“锁定他们。”
苏白双手插兜,大黄头皮鞋在铁丝网上漫不经心地碾了碾。
“给这帮大水狗,再加点料。”
年轻的声呐兵被苏白身上那股子疯劲儿震得头皮发麻。
他结巴着应了一声,“是、是!主动声呐开启!”
手哆嗦着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嗡——滴!”
一道高频主动声呐波,像一把无形的利剑,直接从水滴潜艇的头部刺了出去。
不偏不倚,狠狠扎在头顶那艘鹰酱“长尾鲨”号核潜艇的腹部。
这种距离下的主动扫描,在潜艇战里,就等同于把枪管子塞进了对方的嘴里。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老赵在控制台底下缩成一团。
他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光着的那只脚丫子因为紧张,脚趾头都快抠进了铁皮里。
“疯了……真特娘的疯了……”
老头子嘴里神经质地嘟囔着,满头大汗,眼镜滑到了下巴上都顾不上扶。
潜艇上方。
“长尾鲨”号攻击核潜艇内部,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警报!警报!遭遇近距离主动声呐锁定!”
刺耳的红灯在每一个舱室里疯狂闪烁。
凄厉的警报声,像锥子一样扎着每个美国水兵的耳膜。
声呐室里。
麦克刚才被震破了耳膜,现在半边脸全是血。
他死死捂着耳朵,在地板上痛苦地打滚。
“是锁定!他们锁定我们了!法克!这怎么可能!”
杰克脸色惨白,扑到声呐控制台前。
他双手疯狂敲击键盘,试图反向定位这艘突然冒出来的幽灵潜艇。
“该死!声波打过去完全被吸收了!屏幕上除了个模糊的阴影,什么参数都测不到!”
杰克急得满头大汗,眼底全是绝望。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没有主泵噪音,还能免疫声呐探测!”
舰长冲进声呐室,一把揪住杰克的衣领。
“怪物你个头!规避!满舵紧急下潜规避!”
舰长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杰克一脸。
庞大的“长尾鲨”号像是一条受惊的泥鳅。
猛地一个甩尾,带起巨大的水下乱流,狼狈地向深海逃窜。
连原本嚣张的公共频道广播都顾不上关,只剩下一片杂音。
水滴潜艇内。
苏白听着声呐接收器里传来的慌乱水流声。
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就跑了?真特娘的扫兴。”
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哒”点燃了刚才没抽完的烟屁股。
深深嘬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圈。
“苏、苏总,他们跑了!”
声呐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
“咱们是不是也该撤了?这地方太危险了。”
“撤?”
苏白转过头,看着声呐兵,眼神像看个白痴。
“老子花了这么大代价,把这头黑鱼造出来。”
他手指夹着烟头,指了指海面方向。
“就为了吓跑两条看门狗?”
他大步走到控制台前,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轮机兵。
“起开。”
苏白亲手抓住黄铜操纵杆。
手臂肌肉暴起。
“咔哒!”
操纵杆被推到最大输出功率。
自然循环压水堆在这一刻爆发出恐怖的能量。
由于没有机械主泵的束缚,冷却水依靠着极值温差,疯狂循环。
热能转化为动能,驱动着x型尾舵。
水滴潜艇那完美的流线型壳体,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跨时代的统治力。
深海的巨大阻力,在它面前就像是不存在的空气。
它像一颗黑色的子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深海中狂飙突进!
“娘咧!”
李龙刚从武器舱跑回来,直接被这股强大的推背感掀翻在地。
他在铁丝网上滚了两圈,脑袋重重磕在管道上。
“哎哟!苏总!慢点!俺这腰快断了!”
李龙揉着后腰,疼得龇牙咧嘴,腰间的三棱军刺卡在铁网缝隙里,拔了半天才拔出来。
“叫唤什么。”
苏白眼皮都没抬,双手稳稳把着操纵杆。
“老子这就带你们去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家伙。”
水滴潜艇就像一个没有心跳的黑洞。
在海底狂飙,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鹰酱两艘核潜艇留下的声呐防御网。
直逼舰队核心!
海面上。
鹰酱第七联合舰队的旗舰,“中途岛”号常规动力航母。
庞大的舰体像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舰桥指挥室里。
舰队司令威廉斯正靠在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那杯加冰的威士忌,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司令官阁下。”
副官大步走进来,眉头微皱。
“‘长尾鲨’号刚才发来紧急战报,说他们在水下遭遇了不明潜艇的锁定,已经紧急规避。”
威廉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不明潜艇?”
他抿了一口威士忌,眼神里满是不屑。
“估计是碰到鲸鱼群,声呐出故障了吧。这片海域,连个能浮起来的铁皮桶都没有,哪来的潜艇?”
威廉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
看着外面波涛汹涌的渤海湾,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
“告诉他们,别大惊小怪。”
“我们的航母编队,在这里就是无敌的。”
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他脚下,不足几十米深的海水里。
那艘漆黑如墨、毫无反光的深海幽灵。
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航母庞大的阴影里。
水滴潜艇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停、停车了!”
轮机兵满头大汗地拉下操纵杆。
他双手死死抓着控制台边缘,手指骨节泛白。
“苏总!咱们现在就在那艘航母的正下方!距离不到五十米!”
小伙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这、这要是被他们发现了,随便丢几颗深水炸弹,咱们就全完了!”
李龙蹲在角落里,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汗水顺着他黑红的脸膛流下来,杀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连擦都不敢擦。
手死死攥着那把三棱军刺,像是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赵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做最后的祈祷。
只有苏白。
他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到潜望镜前。
“五十米?”
他低头,眼睛贴在潜望镜的光学目镜上。
通过红外探照,他能清晰地看到上方那巨大的航母螺旋桨。
像一扇正在旋转的钢铁城门,搅动着白色的泡沫。
“就这点距离。”
苏白嘴角一点点向上扯起。
露出一个睥睨天下、视万物如蝼蚁的冷笑。
他转过头,看着李龙。
“李连长。”
苏白从兜里摸出那个泛黄的煤油打火机。
“咔哒”一声点燃。
火光映亮了他眼底那抹疯狂到极致的暴戾。
“去,高压气吹除主水柜。”
苏白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声音不大,却带着掀翻一切的狂妄。
“给老美。”
他眯起眼睛,眼神冰冷刺骨。
“看个大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