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黑,陪我睡……”
苏婉宁含混不清的梦呓,带着温热的呼吸,直直打在林星辞的锁骨上。
林星辞整个人像一截被雷劈焦的烂木头,直挺挺地砸在床板上。
女生宿舍这种标准的单人床,宽度只有可怜的一米二。
睡一个女生刚好宽敞,挤进来一个一百八十二厘米的大老爷们,连翻个身的余地都没有。
苏婉宁熟练地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
一条白皙纤细的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那条穿着真丝睡裤的长腿,大喇喇地横跨过来,直接压在了他的腰间。
祖·玛珑蓝风铃的高级香水味,混合着女生特有的温软体香,像潮水一样倒灌进林星辞的鼻腔。
林星辞的脑子“嗡”地一声,全盘炸裂。
完了。
芭比q了!
这可是个货真价实的豪门千金,是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
老子可是个血气方刚、天天在健身房吃蛋白粉的十八岁纯正猛男啊!
这谁顶得住?!
林星辞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改变了流向,齐刷刷地往下半身狂奔。
直男的生理防御机制发出震耳欲聋的防空警报。
要是再这么抱下去,身体一旦出现不该有的自然反应。
被苏婉宁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硌”着她……
明天一早,校园网的头条就不是什么冰山校花,而是《震惊!女寝惊现变态色魔,豪门千金惨遭毒手》!
李若导员绝对会亲自开着警车,把他拉到刑场去吃枪子儿!
“冷静!林星辞你给我冷静!”
他在心里疯狂扇自己大嘴巴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强行唤回理智。
为了压制住体内翻滚的雄性荷尔蒙,林星辞闭上眼睛,开始了最高强度的精神修行。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
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在脑海里飞速滚动。
不行,这玩意儿太温和了,压不住火!
苏婉宁的脑袋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柔顺的大波浪卷发蹭着他的下巴,痒得要命。
林星辞倒吸一口凉气,果断切换频道。
“《大乾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
“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情节恶劣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他像个即将上考场的法学生,在心里疯狂默背量刑标准。
冰冷的法律条文,化作一把把钢刀,悬在他的头顶。
那点刚刚冒头的旖旎心思,被这句“十年以上”吓得瞬间缩回了肚子里。
有效!
林星辞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把自己的呼吸频率压到了最低,像一只冬眠的乌龟。
胸膛连起伏都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惊醒了怀里这位活祖宗。
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死死锁紧。
从脖子到脚趾头,整个人绷得像一块风干了八十年的水泥预制板。
兵马俑站得都比他现在放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阳台的推拉门缝隙,在地砖上拉出一道惨白的银线。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林星辞保持着双手贴紧裤缝、双腿并拢的军姿躺法。
半边身子已经彻底麻木了。
被苏婉宁当成枕头的那条左胳膊,血液循环不畅,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疯狂撕咬。
偏偏苏婉宁睡得香甜无比。
她把脸颊贴在林星辞宽阔的胸口上,嘴里还时不时发出满意的哼唧声。
“星辞……你身上好香啊,凉凉的,好舒服……”
苏婉宁在梦里砸吧砸吧嘴,把林星辞当成了大号的人形恒温抱枕。
林星辞眼角狂抽,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海绵枕头上。
香?
老子那是被吓出来的冷汗,能不凉吗!
这豪门大小姐的睡相,怎么比他高中宿舍的兄弟还要奔放!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林星辞在心里念起了大悲咒,整个人进入了四大皆空的贤者模式。
他甚至开始在脑子里解高数题,试图用微积分来麻痹自己的痛觉神经。
夜色越来越深。
秋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催眠曲。
林星辞的意志力,终究还是迎来了极限。
在国庆假期逃难回来的路上,他买的是绿皮火车的无座站票。
在厕所门口金鸡独立站了整整一夜。
白天又被老爸拉去相亲,跟那个狂热男粉斗智斗勇,还造了两个大肘子。
体力早就透支到了红线边缘。
原本靠着肾上腺素和社死的恐惧强撑着,现在危机感渐渐散去,疲倦感如潮水般反扑上来。
上眼皮像挂了两个十斤重的铅球,死死往下砸。
“不行……不能睡……”
林星辞咬着嘴唇,试图强撑。
“要是睡着了……我这北方糙汉的睡相……”
理智的防线一点点崩溃。
他听着耳边苏婉宁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大脑里的弦“吧嗒”一声断了。
林星辞闭上眼睛,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深度的黑甜乡。
紧绷了一整夜的肌肉,在失去意识的瞬间,如同解开了封印的野兽。
彻底放松。
完全失控。
他可是个从小在军区大院跟着老爹练军体拳的糙汉子。
平时在男生宿舍,他的睡相号称“神龙摆尾”,一个人能霸占两张床的空间。
睡梦中,林星辞觉得怀里抱着的这个东西有些碍事。
怎么软趴趴的,还挡着他伸展四肢?
他那条被压了两个小时的左胳膊,本能地往外一抡。
原本规规矩矩并拢的双腿,更是下意识地想要摆出一个豪迈的“大”字型。
粗壮有力的小腿肌肉,在睡梦中开始蓄力。
一场属于硬汉的睡梦大乱斗,在这张只有一米二的单人床上,悄然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