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淮缓缓睁开眼,身子稍稍一动,后背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嘴唇干裂起皮。
床边围满了人,屋子里弥漫着浓重刺鼻的血腥味。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痛,目光急切地扫过众人,开口第一句便是:“音宝呢?”
林泽、周亦杰、彭良几人神色齐齐一沉,谁都没有率先答话,下意识挡在他的视线前方,把另一张床上的情况遮得严严实实。
周亦杰心里清楚,陆璟淮一醒,必然会追问南音的状况,刚要开口,林泽抢先一步出声:“她在休息,还没有醒。”
“陆哥,你后背伤势很重,好好静养。”
“先别管她了”
陆璟淮不顾伤痛,撑着床沿想要坐起身,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去看看她。”
林泽连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臂:“陆哥,你不能动!”
“伤口刚包扎好,一动就会崩开。”
“南音她……没事”
说到南音的时候,林泽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
心底反复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让陆璟淮知道真相。
陆璟淮执意要起身:“我要过去看她,松手。”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林泽手掌上残留的暗红血迹,心口猛地一揪。
他拽着林泽的手:“让开,她出事了,对不对?”
“是不是受伤了?伤得严不严重!”
若是没有受伤的陆璟淮林泽确实按不住,可是现在陆璟淮身体虚弱,他在乱动下去伤口会崩的。
“陆哥,你冷静一点!”林泽死死按住他。
陆璟淮已经彻底失去理智,胸膛剧烈起伏:“我怎么冷静!”
“她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受伤了!”
“我要知道,她怎么了”
“你们都给我让开!”
他目光直直望向床前的周亦杰与彭良。
林泽攥着他的胳膊,眼眶泛红,终是无力阻拦,低声道:“阿杰,让陆哥看吧。”
周亦杰和彭良默默向两侧退开一步。
陆璟淮抬眼望向对面病床,那一幕映入眼帘的刹那,他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林泽眼疾手快,含泪伸手扶住他。
“陆哥。”
对面床上,红缨正半抱着南音。
南音后背的伤口被布条紧紧压住,鲜血飞速浸透整块白布,一片猩红!
血一直在流,怎么止都止不住
床边散落着一堆浸染鲜血的用过的布条。
全是她的血
全是音宝的……
聂雅双手不停颤抖,将干净棉布用力塞到南音后背那处致命的创口,眼泪止不住往下淌,分不清是恐惧,还是不愿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
没有办法,她异能用了可是没有用,血止不住,且她能力有限…
绑着,按住伤口,南音就会意识不清乱动、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红缨脸色难看至极,双手牢牢按住南音,眼底满是心疼,声音压抑得发颤:“血止不住……”
南音早已被剧痛夺去意识,陷入深度昏迷,仅仅是吊着最后一口气。
陆璟淮一把推开林泽,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砸了下来,脚步虚浮,精神恍惚地踉跄上前,嗓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人怎么样?”
他看向红缨,声音抖得厉害:“让开。”
陆璟淮伸手将南音揽进怀里,拼尽全力逼着自己维持镇定,可指尖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低头看向那不断渗血的伤口,声音紧绷:“血止住了吗?”
聂雅手里的棉布转瞬又被滚烫的鲜血浸透,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般凶险的场面,是她从未经历过的。
“没有,止不住。”
“她后背靠近心脏的位置,被钢筋扎穿,钢筋断在了身体里面。”
“我的异能,根本没办法修复这种创伤。”
聂雅咬着唇,话到嘴边,却不忍心说出口,“陆队长,南音她……”
“她不会有事的!”陆璟淮厉声打断,可话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现在必须把里面的异物取出来。”
他从空间储物里翻出所有能用的,取物的过程注定会带来剧痛。
他拿出麻药,精准扎进南音的身体,“得让她睡得再沉一点。”
“阿杰,你来动用金系异能,把钢筋吸出来。”
“聂雅,准备好止血,随时动用异能治疗。”
周亦杰快步上前,凝神催动金系异能,无形的力量牢牢吸附住埋在血肉之中的钢筋,一点点向外牵引。
钢筋被挪动的一瞬,鲜血喷涌得更加汹涌。
南音在昏迷中被剧痛刺激,喉咙溢出一声微弱的闷哼,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她身上的衣衫。
她在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疼,疼得浑身不住轻颤。
陆璟淮连忙死死将她搂在怀中,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在她的发丝上。
他整个人像是快要被碾碎一般,低声反复唤着:“音宝”
“音宝……”
“我知道很疼,你坚持一下别抛下我好吗?”
“我会活不了了”
“求求你音宝,别又走在我前面”
“好不好,你说了不让我求别人,我就求求你”
“别又让我一个人…”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过程避不开疼痛。
从前末世还没到来的时候,南音哪怕只是一点小病小痛,他都要揪心许久。
如今这般重创,他已经是心如刀绞。
是他没有保护好音宝…
那截钢筋很长,深深嵌在血肉之中,和肌肉组织缠绕在一起。
周亦杰不敢有半分大意,额头上布满冷汗。
南音的性命就握在他的手上,他不敢猛力拉扯,只能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向外引导。
他不敢一蹴而就,生怕猛地拽出钢筋,会造成大出血,直接夺走她的性命。
他的手不敢有一丝抖动,可每向外扯动一分,伤口涌出的鲜血就更多一分。
漫长煎熬过后,那截钢筋终于被完整抽离出来。
聂雅立刻扑上前,拿棉布死死按压住创口,全力催动治愈系异能…
那截钢筋被扔在地面,尖端锋利,扎入身体的部分足足有七厘米长。
像一颗钉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