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断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
这时，云天注意到人群中的蛇头，正在偷偷摸摸往人群后方缩去。
“倒是把你给忘了。”
这个蛇头一路走来做了太多令人作呕的事情，云天自然不可能放过他。
正想逃走的蛇头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他转过头来，正好与云天冰冷的眼神对上。
一瞬间，蛇头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顶浇到了脚底，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被冻结了。
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跪在了地上。
“饶......”
他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云天一剑削掉脑袋。
众人见状，无比惊恐地看着云天，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人群中不断有人下跪求饶。
“不要杀我们！”
“我们什么都听你的！”
“求求你了，不要杀我们……”
求饶声此起彼伏。
那些之前还挥舞着镐锤、眼中闪烁着“自由”光芒的人们，此刻全都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地上。
手中的镐锤早已不知扔到了哪里。
云天冷漠的看着这些人。
说实话，他并不相信这些人。
毕竟，这些人现在只是怕死才说出这些话。
现在他站在这里，这些人当然怕他，自然什么都愿意答应。
但如果樱花国的九品下来了。
在云天的威胁和樱花国九品的威胁之间，这些人会选谁？
答案不言自明。
他们已经选过一次了。
就在刚才，当他们以为有十几名七品撑腰的时候，甚至敢站出来指责云天、嘲笑云天。
欺软怕硬是人的本能，但这些人的本能比普通人更加根深蒂固。
他们连远渡重洋来樱花国“享福”这种事都能相信，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屈服、不敢妥协的？
而且，云天也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
樱花国还有不少九品强者。
他这次暴露实力，斩杀了数名樱花国武者和十几名七品矿工，这个动静不可能瞒得住。
一旦樱花国的九品倾巢而出，即便是云天也得掂量掂量。
他的实力虽然能够保证自己在一群九品的围攻中活下来。
但他却无法腾出手来阻止这几十万人继续挖矿。
况且，李婉婷还在这里。
云天可以自己冒险，但他不能让同伴为自己的冒险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时，云天内心升起一个念头。
“要不然，就直接把这些人全杀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杀光这几十万人并非不可能。
这些人里修为最高的七品已经全部被他斩杀了，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或中低品武者。
面对他的惊鸿剑诀和九阶长剑，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些人全部死在这里，樱花国就再也找不到拥有正统人族血脉的人来开采世界本源了。
至少在华国反应过来、加强边境管控之前，这条偷渡供应链会彻底断裂。
世界本源的流失会被暂时遏制住，这个世界也会获得宝贵的喘息时间。
但他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他和那些将华国人骗过来当成牲口使唤的樱花国武者，又有什么区别？
他一路走来杀了无数人和妖兽，手上沾的鲜血早就数不清了。
但那些血都是敌人的血，都是该死之人的血。
他从来没有杀过无辜的人。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些人，虽然愚蠢、懦弱、背叛了华国，但他们真的该死吗？
他们被人用谎言骗上偷渡船，被蛇头在海上抢光所有积蓄，被樱花国武者像赶牲口一样赶进这个永无天日的地方。
他们已经付出了足够惨重的代价。
虽然这代价是他们自找的。
他转念又想。
如果这些人不死，他们就会继续挖世界本源。
等到世界本源被挖光，这个世界就会消失，与外界融合。
到时候，死的人就不是几十万了，而是几千万、几亿。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要为这几十万人的选择付出生命的代价？
用几十万叛徒的命，去换几亿无辜者的命。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云天的杀意和理智在脑海中反复拉锯。
正当他深陷在这道无法抉择的难题中时。
世界意志开口说道：“云天，你不能杀他们。”
它显然是看出了云天内心的挣扎，才忍不住出声制止。
云天在心里问道：“为什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那还能怎么办？”
“让他们继续挖下去，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世界走向崩溃？”
世界意志沉默了片刻，解释道：“要是一次性杀这么多人，会降下天罚的。”
“这是那位至强者在这个世界设定的秩序。”
“就是为了防止人族遭遇大规模的屠杀。”
“天罚的威力极大，足以毁灭世间任何存在，无人能够承受住。”
云天听完这番话，只是觉得胸口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他反驳道，“可是，这些人都是叛徒！”
“哪怕知道挖世界本源的后果，他们还是选择继续挖！这样的人，天罚也要护着他们？”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那些人凭什么还要受到这个世界规则的保护？”
“华国的普通人，却要因为这几十万人的所作所为而面临灭顶之灾。”
“这公平吗？”
世界意志有些无奈：“那也没办法。”
“他们身上，毕竟还流着正统人族的血脉。”
“天罚不认是非对错，不认忠奸善恶，它只认血脉。”
“只要拥有正统人族的血脉，一次性屠杀超过一定数量，天罚便会自动触发。”
“这是那位至强者刻在天地法则中的铁律，我也无法更改。”
云天听到“正统人族的血脉”这几个字，没有再反驳。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一条冷冰冰的秩序。
那些叛徒之所以不能杀，正是因为他们身上流着和云天一样的血。
这简直讽刺到了极点。
他们背叛了人族，但保护他们不被屠戮的，恰恰是人族至强者留下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