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的额头上，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冒。
伐天斧就悬在他面前三尺处，斧刃上那股混沌气息直往他识海里钻，让他整个人都在发麻。
他不怀疑苏辰说到做到。
紫霄宫的分宝崖都能扛走，拆他一个灵鹫山算什么？人家压根不在乎什么名声面子，干就是干，从来不废话。
“祖巫息怒，息怒！”
燃灯咬了咬牙，一狠心，从袖中取出一件宝物。
那是一枚玉色圆盘，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光华，道韵内敛，灵光闪烁。下品先天灵宝，天衍盘。
“祖巫大人，这件天衍盘，乃是贫道珍藏多年的宝物，今日便赠与祖巫，权当是贫道的一份心意。”
燃灯说这话的时候，心在滴血。
天衍盘虽然只是下品，但他当年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弄到手的。现在说送就送，他肝都在疼。
可没办法，命比宝贝重要。
苏辰伸手接过天衍盘，随意掂了掂。下品先天灵宝，跟碧毒珠一个档次，都是伐天斧的零食级口粮。
“行吧，勉勉强强。”
苏辰把天衍盘收进系统空间，脸上的杀意顿时收了回去，伐天斧也跟着消失不见。
燃灯长出一口气，只觉得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
破财消灾，破财消灾。
他在心里念了好几遍，才勉强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只要人还活着，宝贝以后还能再找。要是命没了，什么都白搭。
“多谢道友慷慨。”苏辰一屁股坐回蒲团上，翘着二郎腿，神态轻松得像是来串门的邻居。
燃灯嘴角抽了抽，心说你抢完东西还谢我？这世上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
但他表面上还是堆着笑：“祖巫客气了，能为祖巫效劳，是贫道的福分。”
苏辰端起燃灯重新沏的茶，又喝了一口。
他打量着对面这个准圣，脑子里转着念头。
燃灯这人，他太了解了。
前世看封神榜，这货在阐教当了几万年副教主，结果元始天尊从头到尾都没拿正眼看他。截教大战的时候让他打头阵，分好处的时候没他份。最后实在受不了了，跑去了西方教当个上古佛，才算是找到个归宿。
说白了，就是个没归属感的打工人。
谁给的条件好就跟谁，典型的职业跳槽选手。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直接截胡呢？
苏辰放下茶杯，忽然开口。
“燃灯道友，我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燃灯心里一紧。又怎么了？还要什么？我都给了一件灵宝了，你还想要什么？难不成连灵柩灯都不放过？
“祖巫请讲。”燃灯强撑着笑脸。
苏辰靠在蒲团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我看你在这灵鹫山，孤家寡人一个，挺冷清的啊。修炼也没个伴，出门也没个帮手。万一哪天碰上个不讲理的，连个帮你说话的都没有。”
燃灯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
苏辰继续说道：“你看你今天，我上门来，你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只能破财消灾。这要是换个更狠的，你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燃灯脸色难看，但没法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所以啊，我觉得吧，你不如加入我巫族。”
苏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但燃灯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加入巫族？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祖巫，您说什么？”燃灯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加入巫族。”苏辰重复了一遍，还对他竖起大拇指，“我们巫族，待遇好，福利高，最关键的是——没人敢欺负。”
燃灯坐在蒲团上，表情呆滞。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紫霄宫听道、分宝崖抢宝、独自面对准圣级别的厮杀，他都经历过。
但今天这个场面，属实把他干懵了。
有人上门抢宝贝，他能理解。
抢完宝贝还邀请他入伙的，这是头一回。
“祖巫大人，您不是在跟贫道开玩笑吧？”燃灯小心翼翼地问。
“我像开玩笑的人吗？”苏辰反问。
燃灯看了看他，又想了想刚才被一巴掌拍碎的石桌，和差点劈在自己脑门上的伐天斧。
确实不像。
“可是……贫道乃是散修出身，与巫族并无渊源，更非盘古血脉。加入巫族，这……于理不合啊。”
燃灯这话说得客气，但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巫族那帮人，个个都是肉身横推一切的莽夫。他燃灯走的是元神大道，跟巫族的路子完全不搭。加入巫族？他一个准圣在里面干什么？给十三个祖巫端茶倒水？
苏辰看出了他的顾虑，嘿嘿一笑。
“谁说加入巫族就得修肉身了？我巫族又不是不讲道理的。”
燃灯心里吐槽：你们巫族哪里讲过道理了？
但他没敢说出口。
苏辰竖起一根手指：“你听我说。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准圣初期，斩了一尸，修为不上不下。在这洪荒里，比你强的一大把，你谁都惹不起。”
燃灯脸色更难看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他的现状。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靠自己？”苏辰摇了摇头，“你在这灵鹫山闭关一百个元会，也未必能斩第二尸。没有机缘，没有资源，光靠苦修？太慢了。”
这话戳到了燃灯的痛处。
他何尝不知道？准圣初期到准圣中期，中间隔着一道天堑。
他闭关了不知多少年，始终找不到斩第二尸的契机。
“可若是加入巫族……”苏辰竖起第二根手指，“本祖巫手里有的是好东西。只要你肯来，突破的机缘，不在话下。”
燃灯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苏辰不是在吹牛。
紫霄宫分宝崖都被这人扛走了，手里的宝物多到什么程度，整个洪荒都在猜测。要说他能拿出帮准圣突破的东西，燃灯一点都不怀疑。
可问题是——
“祖巫大人，这事太突然了，贫道一时之间……”
“你先别急着拒绝。”苏辰打断他，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想想，你现在不加入巫族，以后打算投谁？三清？”
燃灯身体微微一僵。
他确实在观望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