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先哈哈笑了起来，“好好，都吃，外公都吃。”
姜岁，“......”
不知道啥时候宋明熙把三个小娃娃叫走了，还想了这么个法子。
她悄悄地朝着站在茅草屋前的男人竖了个大拇指。
古文君怕大队真的收租金，拿到钱直接雇牛车离开了大队，不过她讹了二百块钱的事，也在大队传开了。
大家都为姜岁抱不平。
空间里，胡志先吃完饭，姜岁就把他送到山上，山上的药材长势很好，她相信外公看到那些也没时间伤感了。
宋明熙带着宋则浩去喂鸡，喂猪。
姜岁拉着姜眠、姜元，进行新一轮的谈话。
“你们还认娘么？”姜岁问。
姜元摇头，“不要了。”
姜眠蹙了蹙眉头，“一分钱只能买一颗糖，我会饿肚子的。”
比以前饿肚子的时候还要饿。
姜岁轻笑，“眠眠、元元以后一直跟着姐姐，再见到她，装成不认识，能做到么？”
姜眠、姜元齐齐点头。
姜岁拍了拍两人的背，“送你们去山上给外公帮忙。”
吃完晚饭，宋明熙才把胡志先送回牛棚。
姜岁守在几个孩子身边，把眠眠踢开的薄被子重新给她盖好。
就对上了自家闺女的大眼睛，姜岁伸手摸了摸她的嘴，把她抱起来，亲了一口，轻声问，“怎么还不睡。”
然后她又看到她旁边小则许也睁开了眼睛。
怕吵到其他孩子，姜岁抱着两个小孩出了空间。
“他们怎么还没睡？”宋明熙推门进来看到姜岁正趴着逗两个孩子玩。
姜岁，“估计白天睡多了。”
上午太吵了，两个孩子都没睡觉，下午就多睡了一会儿，这不，晚上就不睡了。
宋明熙提议，“抱着他们去山上走走。”
“你什么时候把外公带进家的？”在山上站定，姜岁就迫不及待地问出心中的疑问。
“古同志敲门的时候，我看到外公就站在墙角，”宋明熙解释道，“我想有些事，还是得他自己亲眼看到才会相信。”
他们是旁人，说再多，胡志先还是不会相信他的女儿会变成那样，亲眼看过了，亲耳听过了，他心里自然就有了结论。
姜岁，“那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声？”
怪不得他把古文君带进屋里后，又出去了一趟，想来就是那个时候把外公带进来的吧。
幸好那个房间隔两天就要烧一次火炕，要不然怕是能把外公冻坏。
宋明熙，“我提醒了，你就不会说那些话了？”
姜岁想了想，摇了摇头，“还会说。”
不把话朝狠里说，她们就没法摆脱古文君的纠缠。
就知道会这样，宋明熙轻笑，“我也想问你一件事，你怎么猜到二哥二嫂可能没死的？”
他前世经历过，才有这样的猜测，那，自家媳妇儿又是怎么知道的？
姜岁反问，“则浩知道家里的钱藏在哪？你说，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二嫂会把这地方告诉一个三岁的孩子。”
因为她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才提前把重要东西放置的地方告诉儿子。
宋明熙，“这个理由有些牵强，手表、证件盒子，则浩就不知道。”
姜岁“哼”了一声，“有没有可能，那些东西都是过了明路的，或者需要过明路？”
都藏起来，不是更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宋明熙轻笑，“还有么？”
姜岁，“我在箱子里发现了给孩子做的新衣服，则许的衣服能穿到三岁，则浩的衣服能穿到五岁，那里面还另外放了几块布料，我想二嫂想多做一些。”
毕竟谁家会考虑得这么长远。
宋明熙，“继续！”
姜岁，“再就是照片，小则许小，没给他照相很正常，但，家里也不可能只有小则浩的照片吧，还都是单人照，二嫂带着孩子去照相，就没想过和孩子合影？”
不等宋明熙再问，姜岁歪头看向他，“说实在的，从得到消息，我就没发现你有特别伤心，或者说你的伤心更多是装的。”
伤心是留给外人看的，面对她，宋明熙的表现很平静，像无事发生。
宋明熙没想到姜岁能发现这么多细节，也不知道二哥、二嫂听到这些会作何感想。
两人自以为安排的天衣无缝，其实处处都是漏洞。
走累了，姜岁把小毯子拿过来，把两个孩子放上去，让他们自己爬，两人并排躺在另一块毯子上，看着依旧明亮的天空。
宋明熙斟酌了一会儿，坦白道，“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没有下乡，几个月后，被人设计掉进河里淹死了，爸接到消息赶回来，半路遇到泥石流，连人带车掉下了山崖。
爷爷一病不起，妈妈白了头，精神恍惚，后来踩空滚下楼，大哥大嫂被人陷害，一家人被下放，也是这个时候，二哥二嫂牺牲。
部队通知家里人去接，可是电话被人截了，大哥大嫂根本不知道，其实知道，他们也没法去接吧。”
说到这里，他情绪有些低落，“后来，拨乱反正，只有大哥一个人回城，嫂子和两个孩子都留在了那里，再后来，二哥回来了，也只有他一人。”
宋明熙讲的很平静，姜岁感觉眼窝一热。
没听到旁边人的动静，宋明熙坐起来看向身边，发现身边人脸上的两行泪。
他伸手捻掉，把人抱在怀里，安慰道，“那都是梦，当不得真，你看，咱们现在不都好好的。
还有，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上学么？梦里几年后就会恢复高考，考上大学，咱们就可以一起回城了。”
顿了顿，他保证道，“我肯定会带你们回城，考不考大学都要回去，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考上大学。”
因为，接下来很多年大学生的含金量都很高。
姜岁吸了吸鼻子，“我也做了个梦，梦里我死了，就死在你救我的那天，那个山洞里，尸体被黄彪和刘二毛抛到山崖下。
眠眠、元元也被卖了，我就跟着他们两个，看着他们受苦，我的心都快疼死了。
外公，梦里，我不知道他是外公，他寻了很多地方，却总是慢一步，不过最后，他把眠眠、元元的棺材带回来了。
可是，我，没人能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