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麻烦您翻开那本书,给大伙念念——上面写了什么。”
闫埠贵心里咯噔一下,手都有点抖。
这李建国……怕不是把整本行法都背下来了?
他翻开书页,照着李建国说的,扫了两眼。
“建国,还是你来说吧。”
闫埠贵瞥了易忠海一眼,眼神里带了几分说不清的怜悯。
李建国点点头,也不推辞。
“行,那我来说。”
“第一条,强行霸占他人房屋,视情节,判壹到叁年。”
“严重者,叁到伍年。”
“三大爷,再翻。”
闫埠贵照做。
李建国接着念,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霸占他人房屋,同伙者,判伍个月到壹年。
情节严重的,壹到叁年,不封顶。”
话音落地的瞬间,易忠海脸皮抽了两下。
旁边的贾张氏和秦淮茹,脸色唰地白了,眼珠子乱转,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李建国目光一扫,像刀子似的从在场所有人脸上划过去。
大院里的人,有的转头,有的低头,没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他们本来只是看个热闹,谁能想到李建国玩这么大,直接把发绿搬出来当武器。
李建国又开了口,语气淡淡的,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私设公堂,视情节轻重,可判最犯尤其图形——壹到叁年。”
院子里静得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操,真够绝的。
打一架就能定到这个份上?”
围观的人脊背发凉,谁都不敢再吭声。
“别别别,没到那地步!”
闫埠贵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脸上堆着笑,“傻柱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易之前嘴上也没把门,这事儿……”
“建国啊,”
他话锋一转,“今天这事吧,确实是老易他们理亏。
但大会就这么散了也不行,你说怎么着?”
易忠海瞥了闫埠贵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今天他们栽了。
谁都没想到李建国这么野。
想仗着一大爷的威风把这事压下去?不可能。
就冲李建国今晚露的那股狠劲儿,绝对不会答应。
闫埠贵这话,正好给他递台阶。
“成。
三大爷开了口,那这个面子我必须给。”
李建国顿了顿,扫了一圈人。
“之前我说的那些罪名——一大爷、二大爷、秦淮茹、贾张氏、还有傻柱——没一个冤枉的。”
“书上都写得清清楚楚,一个不假。”
“咱就按罪名私下解决。”
“二大爷,按最低三年判。
一个月七十六块,一年九百一十二,三年两千七百三十六。
我只要百分之十——三百块。”
“秦淮茹、贾张氏、易忠海,主谋,五年起步,按五年算。”
“一大爷一个月九十九,一年算一千二,五年就是六千。
百分之十,四舍五入——六百。”
“贾张氏和秦淮茹,看在你们孤儿寡母的份上,我不多要,一人两百。”
他不是不想多要。
可跟易忠海、刘海忠这两块肥肉比,贾家那点钱根本不值一提。
就这四百块里,还有三百是贾富贵当年死在厂里发的抚恤金。
“傻柱,一个月三十五,一年四百二,三年一千三——你给我一百五就行。”
“我就这些要求。”
“不给?我马上去报案。”
“别说什么我讹你们,这是私下调解。”
嘶——
院子里的人又倒吸一口冷气。
有几个识字的,看着李建国的眼神都变了味儿。
三千六的百分之十,四舍五入要四百。
一张嘴,凭空多出四十。
这账算的, ** 绝了。
“我不干!”
贾张氏扯着嗓子叫起来,脸涨得通红,“小 ** ,讹到我们贾家头上了?你也配!”
“老娘跟你拼了!”
她挥舞着两条胳膊,像个肉球一样冲过来。
李建国皱了下眉,一脚踹出去。
奔跑中的贾张氏跟刚才的傻柱一模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出三米远。
“哎哟喂!我活不下去了!老天爷啊!老贾你睁眼看看吧!快把李建国这小崽子带走!”
“你走了以后,我们孤儿寡母天天被人欺负啊!老贾!你倒是出来看看啊!!”
贾张氏那破锣嗓子一嚎,整条胡同都听得见。
她挨了李建国一脚,还能满地打滚,真是祸害命硬。
院里其他人皱紧了眉头。
这年头谁不忌讳这个?她这么喊,等于把全院人都骂进去了。
李建国懒得搭理这老巫婆。
他压根不信鬼神那一套。
就算老贾真来了,也有法子让他魂飞魄散。
大不了请英叔出马,谁怕谁?
“易忠海,刘海忠,你们俩表个态。
是私了,还是直接报官?”
“别跟我扯什么大院团结、五好家庭,少拿道德 ** 这套糊弄我。
痛快点,行还是不行?”
易忠海嘴唇哆嗦了两下,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李建国这么难缠, ** 他也不帮贾张氏抢房子。
“大晚上吵吵什么?还让不让人歇着了?”
听到这声音,易忠海顿时松了口气。
一大妈扶着人走过来——四合院背后真正的主事人,外号聋老太。
“老祖宗!您可算来了!”
易忠海满脸堆笑,亲自搀着聋老太落座。
李建国心里冷笑。
他就知道这事没完,果然压箱底的人物登场了。
说起这聋老太,李建国满肚子火。
原主爹妈活着的时候,每回做了好吃的都给她送一份。
可后来他妈生病,秦淮茹悔婚,贾张氏在背后造谣,这老太婆从头到尾装聋作哑,一个字都没说。
说白了,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既然她自己跳出来,那就别怪他不给脸。
“建国啊,事情我都听你一大妈说了。
这次是中海他们做得不对。”
“给我老太太一个面子,这事翻篇得了。
你往后还得在这院里住,别把事做绝。”
“呵。”
李建国冷笑一声,眼里压着火。
“聋老太,你知道‘祖宗’这俩字怎么写吗?知道什么叫祖宗吗?”
“祖宗指的是父系母系直系旁系的祖先。
请问您贵姓?您是我家哪门子祖宗?”
聋老太还没张嘴,李建国已经扫了一圈院子,声音拔高:“不!你不是!是我们一进这院子,易忠海亲口告诉咱们的!”
“易忠海是院里的一大爷,也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
这院里住的,清一色全是厂里的家属。”
“谁都不想得罪他,才逼着认了你这个祖宗。”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你男人、你儿子,都是为国死的,这我们都知道。
一个孤老太太,想认几个孩子热闹热闹,我们也乐意成全。”
“就冲你牺牲的丈夫和儿子,我们也不能不认。”
“可你自己拍拍良心,你尽过一个老祖宗的本分吗?”
“我爸妈活着那会儿,对你多好?家里有点好吃的,头一碗准给你端过去,比我这个亲儿子还得宠!”
旁边有人接话:“建国说得一点没错!你爹妈对老太太的恩情,我亲眼见过好些回——你妈端着热乎乎的猪肉炒白菜,乐呵呵送去。”
“我也瞧见过。
你那回还因为这个跟你妈闹了别扭,她一边送一边开玩笑说来着。”
院里的人七嘴八舌,显然李建国他娘人缘不差。
更重要的,是这院子受够了聋老太那伙人。
聋老太皱了下眉。
她从李建国张嘴那一刻就知道,今天这局,怕是不按她想的方向走了。
李建国冲众人拱了拱手:“多谢大伙儿替我娘说话。
现在咱们说正事。”
“不!你没有!”
“我妈病倒那会儿,我让你帮忙看一会儿,我去抓药。
你说你身体不舒服。
最后还是李大婶帮着照看的。”
“秦淮茹退婚那会儿,我妈拖着病身子让你出来说句话、解释一下——你出来了吗?不,你没有!”
“秦淮茹和她婆婆满院子糟践我名声的时候,你出来了吗?不,你也没有!”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也行。
就当您老了,不想管院里的事,想安安静静过日子,我没二话。”
“可你怎么偏偏在这会儿跳出来?当什么和事老?为什么不再接着装聋作哑了?”
李建国死死盯着聋老太的眼睛,嗓门震得满院都听得见。
憋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全砸在每一个字上。
他停了停,脸上剩下的只有冷。
“怕是在你眼里,只有易忠海是你儿子,傻柱才是你孙子吧?”
“聋老太,你知道我们家为啥对你这么好吗?”
人群里有人喊:“知道!因为你爷爷和聋老太的丈夫、儿子一样,都是为囯牺牲的!”
“对。
我爷爷是为囯死的,你们一家几口也是。
所以我们家把对爷爷的那份感情,全搁在您身上了。”
“可您的做法,让我从头凉到脚。”
聋老太盯了李建国半天,慢慢叹了口气。
“翠娥,扶我回去。
院子里那些破事,我不掺和了。”
“哎,老太太您慢点儿。”
一大妈赶紧上前扶住她,屁股刚挨着椅子,人还没坐稳当又站起来,搀着老太太匆匆走了。
“易忠海,还有没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