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和初一则凭借经验和直觉,尽可能避开那些看起来结构不稳定、冰层颜色异常的区域。
再辅以阿香反复警示的地方,队伍行进得缓慢而谨慎。
明叔沉默了许多,大部分时间由格桑搀扶着。
目光偶尔会瞥向那具默默背负行李、行走在队伍中的僵硬身影,眼神复杂难言。
彼得黄、格桑、扎西三人脸上的冻伤青紫未褪,但在姜烨丹药的持续作用下。
寒毒被压制、行动无碍,只是精神仍有些萎靡。
阿东则一直低着头,紧跟在初一身后的猎手多吉旁边,似乎想借他人的勇气驱散自己的恐惧。
阿克喇嘛的诵经声始终低沉而坚定,他手中的乌铁棒偶尔会轻轻点触冰面,仿佛在探测着什么。
看向姜烨背影的目光,虔诚依旧,但深处也多了一丝凝重。
作为熟悉这片土地的修行者,他比常人更能感受到这片冰川在“温和”表象下隐藏的古老凶险。
“停一下。”
走在最前面的初一突然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下。
他蹲下身用冰镐小心地拨开前方一处冰斜坡边缘的浮雪,露出下方冰层。
冰层里冻结着几缕深褐色的、疑似动物毛发的东西,还有几片已经石化、但轮廓依稀可辨的甲壳?像是某种巨大昆虫的残肢。
“这里的东西被冻了很久了。”
初一的声音带着寒意:“看这甲壳,不像是现在雪山上的东西。”
“老人们说过,冰川是时间的坟墓,会把很久以前的怪物也冻住。”
胡八一和雪莉杨凑近观察,雪莉杨用相机拍下。
“可能是史前生物,也可能......。”
她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可能与魔国、轮回宗那些诡异存在有关。
姜烨也走了过来,“血感”穿透冰层仔细感知那些冻结物。
除了残留的微弱生物质信息,还感受到一丝极其淡薄、却与那乌黑指环和火焰纹玉片隐约相似的燥热与暴戾的余韵。
仿佛这生物生前曾被某种强大的火系力量伤害过,然后才被冰川封存。
“继续前进,但要加倍小心。”
胡八一沉声道:“这些东西提醒我们,这片冰川埋藏的秘密,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多、更危险。”
队伍绕过这片冻结着未知生物遗骸的区域,继续向上。
地势开始变得陡峭,队伍正在攀爬一道巨大的冰舌,向着两座雪峰之间的鞍部前进。
按照地图和初一的记忆,穿过那个鞍部就能看到“贡措”冰川上游的壮阔景象,也是更接近“龙顶”的方向。
风越来越大,卷起冰面上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能见度开始下降。
就在队伍即将抵达鞍部下方一处相对背风的冰坎,准备短暂休整时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前方,也不是来自脚下。
而是队伍中间那具一直沉默背负行李,由姜烨控制的韩淑娜“行尸”!
只见它(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包裹的厚毡毯下发出“咕噜咕噜”的、仿佛粘液翻滚的诡异声响!
原本僵硬笔直的身躯开始不自然地扭曲、拱起,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挣扎、膨胀!
“怎么回事?!”
王胖子离得最近,吓得跳开一步端起了枪。
明叔也骇然望去。
姜烨脸色一沉,瞬间切断了与那具“行尸”的大部分控制联系。
只保留一丝神识缠绕其上,仔细感知。
在姜烨的“血感”中,那具遗体内原本被寒毒和初步尸气暂时压制的、属于雪弥勒“母巢”的残余活性物质。
此刻竟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疯狂地复苏、增殖!
它们正在以韩淑娜的遗体和其背负的行李(尤其是某些可能沾染了特殊气息的物品)为营养基,急速转化、膨胀,试图冲破毡毯的束缚!
更让姜烨心头一凛的是,这股复苏的力量源头并非来自遗体内部残留。
而是仿佛受到了外界某种强烈的同源能量场召唤或刺激!
姜烨的“血感”猛然转向队伍侧前方,鞍部上方那片被风雪笼罩的区域。
几乎同时,阿香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个方向:“那里!好大好黑的‘影子’!”
“在冰下面......在动!它在......在叫它们!”
阿克喇嘛也猛然转头,手中乌铁棒嗡嗡震颤,指向同一方向。
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是......是‘冰魔’的巢穴?!它在呼唤同类!”
胡八一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鞍部上方的风雪中,隐约可见一片巨大的、颜色深得发黑的冰壁。
而在那冰壁之下,他能隐约看到一股极其浓重、凝而不散的阴煞死气。
如同狼烟般升腾,与周围纯净的冰川气息格格不入!
“是九层妖楼?还是......。”
胡八一心中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
“吼!”
一声低沉、闷哑、仿佛从极深的地底或冰层深处传来的咆哮,隐隐透过风雪传来!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怨恨、痛苦与无尽的冰冷饥饿!
随着这声咆哮,队伍中间那具“行尸”的挣扎达到了顶点!
“刺啦!”
厚实的毡毯被从内部撕裂!数条苍白肥硕、表面布满粘液和吸盘、末端尖锐的触手状物体猛地探出,在空中胡乱挥舞!
它们的目标似乎并非攻击活人,而是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从鞍部方向传来的那股阴寒煞气。
同时这些触手还在试图卷住附近的行李,尤其是明叔他们原本的那些包裹!
“它......它在抢东西!”
阿东吓得魂飞魄散。
“是雪弥勒母巢复活了!它被那东西唤醒了!”
初一大吼:“砍断那些触手!不能让它完全成型!”
彼得黄、格桑等人立刻挥刀上前。但那些触手异常柔韧湿滑,且带着刺骨寒意。
刀砍上去往往只能留下不深的伤口,流出腥臭的灰白色黏液。
姜烨眼中寒光一闪,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聚的《无量业火》真意就要点出,将这秽物彻底焚毁。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任婷婷突然按住姜烨的手臂急声道:“夫君,等等!”
“那些触手卷的东西有很强的阴性能量反应,而且和那个方向(指向鞍部)的波动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