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军前敌指挥部。
“高木大队……全军覆没?”
野战帐篷内,第三师团的师团长杉田少将死死盯着手里的电报,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狂跳。
五百名帝国前锋,连抗联的影子都没摸到,就碎在了老鸹岭的雪窝子里!
“八嘎!”
杉田猛地拔出指挥刀,一刀将面前的木桌劈成两半。
“不是说抗联连烧火棍都配不齐吗?谁能告诉我,那些威力恐怖的连环雷阵是怎么回事!”
帐篷里的几个联队长噤若寒蝉,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师团长阁下……”
一名大佐硬着头皮上前汇报。
“高木大队传回的最后讯息说,抗联的布雷手法无比诡异。他们不用压发引信,全用那种和白雪一样颜色的细线做拌发。”
“林子里到处都是陷阱,防不胜防啊!”
杉田少将的脸色铁青,眼底闪过一抹凶戾的红光。
三万大军的铁壁合围,决不能被一片雷区挡住脚步。
“传令下去!调集第七工兵联队,顶到最前面!”
“用探雷针扎!用刺刀挑!就是用手挖,也得把这条路给我蹚平了!”
“步兵主力紧随其后,今天天黑前,必须推进到仙人洞外围!”
老鸹岭,死亡林线。
刺骨的寒风中,第七工兵联队的一个中队被逼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一百多名工兵趴在齐腰深的积雪里,手里拿着长长的钢制探针,一寸一寸地向前试探。
气氛压抑得让人发疯。
身后是督战队黑洞洞的机枪口,前方是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夺命雷网。
“咔。”
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在雪地下响起。
工兵军曹黑田浑身猛地一哆嗦,探针停在了半空。
“有情况!都别动!”
黑田咽了一口唾沫,趴在雪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手拨开表层的浮雪。
果不其然,在积雪下方五公分的位置,一根细如发丝的白色尼龙线绷得笔直,连接着半截埋在土里的丑陋黑铁皮。
“这是什么劣质手雷……”
黑田看着那枚表面粗糙、满是十字沟槽的陈式手雷,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他从腰间摸出钳子,稳住发抖的双手,精准地将那根白色的拉线剪断。
危险解除。
“报告中队长!排雷成功!”
黑田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原来支那人的地雷也不过如此,只要细心点,完全可以破解。
他撑着旁边的松树干,慢慢从雪地里站起身,准备向后方的步兵打手势。
就在他站直身体的瞬间。
他的钢盔边缘,轻轻擦过了头顶上方一根挂满冰霜的松树枯枝。
“崩。”
一声极细微的金属弹簧声,直接在黑田的头顶正上方响起。
黑田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那根枯枝的积雪里,赫然倒挂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陈式手雷!
引信已经被他刚才的动作彻底拉燃,冒出刺鼻的白烟!
“上边!”
黑田的惨叫声还没破开喉咙,那枚悬在半空的破片手雷轰然炸裂!
陈烈亲手调配的烈性底火,展现出了魔鬼般的威力。
生锈的铁钉、废弃的轴承滚珠、锋利的生铁片,犹如一场从天而降的黑色暴雨!
距离爆炸中心不到半米的黑田,整个上半身被瞬间撕烂。
几十枚铁钉直接砸穿了他的面门,眼球在高温破片的冲击下当场爆裂!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黑田捂着变成两个血窟窿的脸,在雪地里凄厉地翻滚、哀嚎,鲜血把周围的白雪染得触目惊心。
周围的几名工兵也未能幸免。
破片像长了眼睛一样,毫不留情地切开了他们的防寒服,扎进肉里。
立体雷阵!
这根本不是防地面的雷区,这是一个上下交错的立体绞肉机!
“八嘎!在树上!树上也有雷!”
后方的日军步兵亲眼看着工兵被凌空炸碎,吓得纷纷向后倒退,阵型大乱。
步步见血!
脚底排了一颗,头顶还有一颗等着!
这种完全不讲武德、阴毒到骨子里的布雷方式,彻底击溃了日军的心理防线。
“不许退!谁敢后退,死啦死啦的!”
督战队的少佐拔出战刀,一刀砍翻了一个企图逃跑的士兵。
“掷弹筒!对着前面的树林无差别轰炸!把树都给我炸断!”
日军彻底疯了。
几十具掷弹筒架了起来,对着前方的林海疯狂倾泻榴弹。
“轰!轰!轰!”
成片的松树被拦腰炸断,积雪混着泥土满天乱飞。
他们试图用这种覆盖式的炮火,强行扫清出一条安全通道。
但,老鸹岭的林子太密了。
齐腰深的积雪就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将掷弹筒的爆炸威力吸收了大半。
更要命的是,这种无差别的轰炸,反而炸断了那些悬在半空的拌发线。
“轰隆隆!”
陈烈布下的陈式手雷被炮火连环殉爆,原本只是被动防御的雷区,彻底变成了一片狂暴的火海。
日军每向前推进一百米,都要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痛苦哀嚎的伤兵。
那惨烈的嚎叫声在风雪中回荡,让后面的日军连握枪的手都在发抖。
两公里外的雪山之巅。
陈烈趴在伪装网下,呼出的白气瞬间在面罩上结成冰霜。
他通过热成像夜视仪,冷眼注视着下方那犹如陷在泥潭里的三万大军。
鬼子的推进速度,已经慢得像乌龟爬。
庞大的兵力优势,在这片充满了死亡陷阱的林海里,反而成了最大的累赘。
挤在一起,就是活靶子;散开,就会被雷网吞噬。
“教官,鬼子扛不住了。”
对讲机里传来大壮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他们把坦克停在后头不敢开进来,步兵全都挤在雷区外围,像一群没头苍蝇。”
“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陈烈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大狙的扳机,目光穿透风雪,锁定了日军阵型中那些慌乱指挥的军官。
“火候差不多了。”
“他们停下来排雷,就是活靶子。”
陈烈接通了全频道的步话机,声音冷冽如刀。
“各游击战斗小组,听令。”
“化整为零,自由猎杀。”
“不需要冲锋,不需要拼刺刀。”
“利用视线盲区,给我把手里刚发的子弹,狠狠砸进这帮畜生的脑袋里。”
“开始干活。”
命令下达的瞬间。
长白山的风雪,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那些散布在山林各处、由幽灵队员带队的抗联狙击小组,犹如一匹匹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悄无声息地向着日军的阵地外围摸去。
一场单方面的放血战,正式拉开帷幕。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个挥舞着战刀、正在逼迫士兵蹚雷的日军督战队少佐,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轰然爆开。
无头尸体直挺挺地砸进雪里。
“敌袭!狙击手!”
日军阵地再次陷入混乱。
没等他们找到枪声的来源。
四面八方的密林里,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冷枪。
抗联战士们弹药充足,打完一枪立刻借着极地防寒服的伪装,在雪地里翻滚撤离。
鬼子的机枪朝着林子里疯狂扫射,打断的只有树枝和落雪。
而每一次火光亮起,都会有鬼子的军曹、机枪手、掷弹筒兵被精准爆头。
看不到敌人。
只看到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
这种只挨打不能还手的憋屈和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关东军的三万大军中蔓延。
这哪里是扫荡?
这分明是走进了死神的刑场!
陈烈架着高精狙,看着瞄准镜里那些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日军。
他面无表情地扣下扳机,送出一发钨芯穿甲燃烧弹。
“在这白山黑水。”
他冷冷低语。
“你们的命,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