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里的煤炉子烧得正旺,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陈平安盘腿坐在炕上,双手快速在胸前结出几个繁复的印记。他从芥子空间里摸出三张画着暗红色朱砂的黄纸,手腕一抖。
三张低阶隐匿符化作三道流光,分别贴在房门、窗棂和屋顶的承重梁上。
一层淡青色的光晕顺着墙壁蔓延开来,将整个偏房包裹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这间屋子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连灯光都透着一股昏黄的年代感。但在内部,所有的声音和气味都被彻底隔绝。
此时的四合院中院,秦淮茹正被缓过劲来的易中海逼着,拿着铁锹去铲贾家门槛上的秽物。冰冷的井水冻得她双手开裂,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
屋外的苦寒悲惨,和屋内的灵气氤氲,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陈平安闭上眼,意识完全沉浸在掌心的莲花符文中。
芥子空间内。
十万怨念币化作一股庞大无比的能量洪流,正在这片小天地里横冲直撞。原本一分地大小的黑土边缘,那些常年笼罩的灰白色浓雾,就像被狂风撕扯的破布,剧烈地翻滚、退散。
陈平安心里盘算得很清楚。这十万怨念币如果拿去系统商城,顶多换一本残缺的筑基期功法。但在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功法再好没有资源支撑也是白搭。不如直接砸在后勤基地上,只要垄断了高品质的食物和灵气来源,他的修行速度绝对不会慢。
“开疆拓土,万物生发!”
陈平安意念一动,炼气四层的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空间核心。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
迷雾彻底向四周散去。肥沃的黑土直接向外延伸了一倍,扩展到了整整两分地的大小。新翻出来的泥土呈现出一种极度油润的黑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泥土芬芳,吸一口都让人觉得肺腑清透。
角落里那口干涸的泉眼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一天只能滴出一滴初级造化灵泉的细小裂缝,此刻被硬生生撑开了一指宽。水流变得粗壮了不少,顺着石缝流淌下来,在黑土低洼的地方,汇聚成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清澈水洼。
水洼表面飘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那是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外溢。
陈平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神识一扫,将白天在城南鬼市用棒子面换来的五只普通野鸡,直接扔进了这片新扩展的黑土上。
这几只野鸡本来饿得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趴在竹筐里装死。
刚一落地,爪子踩在沾染了灵气的黑土上,这几只野鸡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扑腾起翅膀。它们疯狂地用喙啄食着泥土表面刚刚冒出来的细嫩草叶。
肉眼可见的变化再次发生。
野鸡身上那些杂乱枯黄的羽毛大片大片地脱落,取而代之的是长出了一层油光发亮、带着金属质感的新羽。原本干瘪的躯体迅速充盈起来,鸡冠变得鲜红滴血。
那只体型最大的母鸡,吃饱了灵草后,摇摇晃晃地走到水洼边,低头啄了一口稀释的灵泉水。
“咯咯哒——”
母鸡浑身一哆嗦,直接蹲在松软的黑土上。
吧嗒。
三枚比普通鸡蛋大了一整圈的鸡蛋滚落出来。蛋壳呈现出温润的玉白色,表面还有极其微弱的流光闪过。
陈平安手一招,三枚灵气鸡蛋稳稳落在掌心。沉甸甸的,透着一股温热。
空间升级圆满成功。活物养殖的权限彻底解锁。
陈平安退出芥子空间,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他从炉子上拎下水壶,把两枚灵气鸡蛋扔进铁锅里煮熟。剥开玉色的蛋壳,蛋白晶莹剔透,咬下去满口生香。金黄的蛋黄咽下肚,化作一股精纯的暖流,顺着奇经八脉游走了一圈,最后归入丹田。
昨晚消耗的真气瞬间补满,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练气五层的迹象。
陈平安擦了擦嘴,换上一件挺括的中山装,推着飞鸽自行车出了大门。
路过中院时,贾家的门紧紧闭着,门口撒了一层厚厚的生石灰,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臭味依然挥之不去。贾张氏彻底瘫痪在床,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下不了地了。
院里暂时清净了。
陈平安跨上自行车,在清晨的冷风中朝着红星轧钢厂骑去。
刚到轧钢厂大门,把车停在采购科的车棚里。陈平安拔下钥匙,就看见保卫科的几个干事,正手忙脚乱地往后勤第三旱厕的方向跑。
带头的聂北山脸色铁青,一边跑一边把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陈平安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了敲车把。
看来,被贬去扫厕所的傻柱,今天是不打算安分了。
红星轧钢厂的早晨,到处都是穿着蓝色劳保服的工人。远处的高炉正往外吐着白色的蒸汽,烟囱里冒出的黑烟直冲云霄。大喇叭里正放着激昂的广播体操音乐,夹杂着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号召声。工人们成群结队地走向车间,手里拿着铝制饭盒,互相谈论着昨晚的伙食和今天的生产指标。几辆解放牌卡车按着喇叭从厂区主干道驶过,扬起一阵灰尘。
后勤第三旱厕外面的空地上,人群围成一圈,没人说话。
这地方是全厂最脏最臭的角落。三座老旧的砖砌建筑连在一起,墙根处生满暗绿色的青苔,常年散发着刺鼻的氨水味和粪便发酵的酸臭味。平时工人们宁愿多走两百米去第一车间那边的公厕,也不愿在这边多待。此刻外围却聚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对着中间指指点点。
何雨柱穿着沾满油污和灰尘的破棉袄,棉花从袖口的破洞里钻出来,成了黑灰色。他脚上踩着一双露着大脚趾的布鞋,鞋底磨得快平了。被陈平安废掉的右手腕软绵绵地垂着,用一块脏兮兮的白布随意包扎着,打了个死结。他左手死死攥着一把大扫帚,直接把扫帚横在旱厕的入口处。
“让我扫厕所,你们算什么东西!”
何雨柱扯着公鸭嗓,指着面前两个保卫科干事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他伸出左手,粗大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的鼻尖上。
“我何雨柱是谭家菜的正宗传人!一食堂那是没我不行!杨厂长那是被小人蒙蔽了眼睛,过不了三天,厂办就得八抬大轿请我回去炒菜!你们两个狗腿子,拿着鸡毛当令箭,还敢管到你爷爷头上来了!以前李副厂长请客,哪次不是点名要吃我做的红烧肉和麻婆豆腐?你们吃过我炒的菜吗就在这儿瞎叫唤!”
何雨柱越骂声音越大,胸膛剧烈起伏。他在这轧钢厂干了多年厨子,自认为拿捏住了全厂上下领导的胃。他坚信别人炒的大锅菜是猪食,只有他何雨柱炒的才是正经饭菜。他觉得之前和陈平安的冲突只是一次小小的失误,杨厂长把他调到后勤清洁班,不过是做做样子平息众怒,走个过场罢了。
他打定主意要在这儿硬扛。他不干活,把事情闹大,影响了厂里的卫生检查,厂领导肯定得出面调停。到时候他再顺坡下驴,要求回一食堂,说不定还能把工资涨一涨。
陈平安的手段早就让他的厨艺成了摆设。他引以为傲的谭家菜底子,在陈平安弄出的那些新式调料和配方面前,根本上不了台面。一食堂现在运转得比他在的时候还要好,工人们的反应也是赞不绝口。何雨柱不愿意相信这些,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固执地抱着过去的荣光不放。
“何雨柱!你少在这胡搅蛮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