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悟空、哪吒三人驾云离了金兜山,不消多时便到了武当山。
此山乃真武大帝道场,七十二峰插天而起,云缠雾绕。
山中松柏苍翠,飞瀑流泉,偶有仙鹤掠过林梢,鸣声清越。
三人按落云头,到了山门前,早有守门小童迎上前来,认得是哪吒三太子与二郎显圣真君。
又见后面还跟着个毛脸雷公嘴的齐天大圣,哪敢怠慢,连忙将三人引入殿中等候,奉上三盏香茶。
恭声道:“祖师正在演武,请三位在此稍待片刻。”
杨戬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将茶盏往案上一搁,道:“正好一睹帝君剑法。坐着干等有什么意思?”
当下便起身往外走去。小童心慌,连忙追在后面道:“真君莫急,祖师片刻便到!”
可杨戬是何等人物,脚步看似不快,却已穿廊过殿往后山去了。悟空与哪吒对视一眼,也放下茶盏跟了上去。
三人到了后山演武场外,只见一片开阔的青石平台上,真武帝君正手持一柄宝剑,独自演剑。
他那一招一式看似极为缓慢,剑身划破空气时却引得天地法则显化于眼前。虚空之中无数剑气游走,每一道剑气都暗含一种剑道法理。
杨戬立在场外,注目凝视,目光紧随那剑尖的轨迹。
真武将最后一式收住,剑身归鞘。满场游走的剑气在同一刹那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看向场外三人,微微颔首。
那守门小童慌忙上前跪倒,颤声道:“弟子无用,拦不住真君与三太子,扰了祖师修行,请祖师责罚。”
真武摆了摆手,道:“无事,你退下。”
小童如蒙大赦,躬身退走。
真武看向三人,目光在悟空身上多停了一瞬,面上浮起一丝笑意,道:“今日是什么风,将你三人一并吹来了?”
杨戬拱手笑道:“闲来无事,找帝君学学武艺。”
真武朗声一笑,道:“你与哪吒前来,倒可能真是来学武的。大圣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此番来必然有事。”
悟空嘿嘿一笑说道:“帝君说哪里话?俺老孙怎地就不能专程来拜望?帝君上回那香茶,俺老孙至今还惦记着哩!”
真武道:“那便一同去吃盏茶吧。”
将三人引入正殿,分宾主落座,童子重新奉上香茶。
四人先是论了些道法剑术,杨戬说起方才见帝君演武之时的剑气化生之妙,真武也不藏私,略略讲了些以武入道的心得。
茶过三巡,杨戬方才放下茶盏,神色转为郑重,道:“帝君,此番我等确实是有事相求。”
真武端着茶盏微微一笑,道:“早就知道你们无事不登门。说来听听。”
杨戬道:“帝君还记得当日在号山接住您一剑的那个烈火道人否?如今他又在金兜山拦住了唐僧师徒去路。”
真武有些疑惑:“我知那道人有些神通,可你们三人如今在一处,怎得还拿他不下?”
杨戬脸色一便,忙看向哪吒与悟空。
悟空看了哪吒一眼,见他只顾吃喝,便拱手说道:“帝君不知!那道人确实有些神通,若只有他,我三人也能降,只是...”
真武道:“只是什么?”
悟空叹息一声:“那地界有个妖王,使了一个怪圈,实在不讲道理,管你什么法宝,只一圈子过去便干干净净。俺老孙请了天庭多少星君天将,全被他收了个底朝天。若非如此,也不敢前来劳动帝君大驾。”
真武哦了一声,道:“竟有此事?”
杨戬也开口说道:“确实如此,我...我一身的法宝也被那妖王给收了去,因此厚颜过来寻帝君出手。”
真武哈哈大笑:“既然如此,那我便随你们一同去看看罢。”
当下取了宝剑,领着三人一同朝着金兜洞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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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兜洞中,余尽已盘坐数个时辰,陷入悟道之中。
双目紧闭,呼吸绵长。周身气息不再是先前那般激荡翻涌,而是如深潭静水,表面波澜不惊,水下却有暗流千钧。
长久以来修行的种种神通法术,太阳真火、诛仙剑意、万劫不坏玄身、化虹之术、十绝阵绝、星斗神通、雷霆总摄真章,在心头依次流淌而过,。
神魂脑后那道功德金轮此刻自行旋转起来,淡金色的光华如旭日初升,照得识海一片通明。
余尽福至心灵,顶上三花神通窍诀自心底缓缓划过,而后头顶庆云逐渐凝实,有三道气息隐隐的要自头顶泥洹宫冲出,却始终还是差了一些。
此时,万仙图上光芒闪动,两枚成熟的人参果自图上落下,化作精纯至极的先天生机融入余尽体内。
那果子入体便化,药力如春风化雨般浸润四肢百骸,将他方才消耗大半的法力重新推向充盈。
法力充盈之下,头顶那朵淡金色的庆云悄然凝实,三道气息自泥洹宫冲出,如三粒种子般落于庆云之中。
那三粒种子一入庆云便自行生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发芽、抽枝、结苞。
洞外,独角兕正斜在石榻上歇息,忽觉一股无形气浪拂过,他愣了一下,随即感应到那气浪的源头来自余尽所在的石窟方向,而且那股气息还在节节攀升,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他起身便往后洞赶去,及至余尽休息的洞前,看见鼍洁守着洞口,正目瞪口呆的看着里面。
独角兕探头往里瞧了一眼,只见余尽周身五色光华轮转不息,头顶之上庆云翻涌,三道若有若无的花苞在云中若隐若现。
独角兕将鼍洁的袖子一扯,将他拉了走,又将手指往唇上按了按。鼍洁压低声音急道:“我师父他怎么了?”
独角兕压低声音道:“你这夯货,这是冲顶上三花,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快走,莫要扰了他。”
又抬手在石窟外布下一道极简单的禁制。
他做完这些便拉着鼍洁快步走远了,边走边低声嘀咕:“我这贤弟打了一架怎么连三花都修出来了...”
此刻的余尽已无暇他顾。他只觉那三粒种子在庆云中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法力与那两枚人参果的先天生机。
终于,那三粒种子停止了汲取。第一个花苞最先颤动,苞尖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一道精光自缝隙中透出,随即花瓣层层绽放,化作一朵金色的精花。
紧接着第二朵气花也悠然绽放,花开之时洞中风雷隐隐,有五彩光晕自花心向外荡漾。
最后一朵神花绽放得最为缓慢,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每展开一片便有无数大道符文在花瓣上流转。
三花聚顶终成!
头顶庆云之中,三朵花各自散发不同的光华,精花赤金、气花银白、神花淡紫,三色光华交织,
便在此时,天地变色。
方圆万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向金兜洞,在洞口上空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灵气漩涡。
那漩涡覆盖了整座金兜山,层层叠叠的祥云落下,云中隐隐仙乐缥缈的虚影。
一朵又一朵的大道之花自虚空中绽放,浮现在余尽周身,每一朵花都是一种法则的显化,或火焰翻腾,或雷霆暗涌,或剑意凛然,或星辉流转。
涌进来的灵气如潮水般灌入金兜洞每一个角落。洞中的牛精们只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四肢百骸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有那机灵些的早已盘膝坐下,运转体内那点粗浅的吐纳之法,拼命吸着这些无主灵气。
独角兕哈哈大笑,朝满洞牛精喝道:“能吸多少吸多少!这是你们二大王给的造化,莫要辜负了!”
洞外,那墨绿色的瘟云被冲天灵光一冲,如同被投入沸水的碎冰般飞速消融。
金兜山上空的云层被三花聚顶引发的天地异象搅得支离破碎,冲天灵光与残余的墨绿瘟气交缠翻滚,形成一道奇异的景象。
众位仙神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也不知道下方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突然就有如此天地异象出现。
异象持续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方才渐渐平息。
余尽顶上三朵花虽还很小,却已稳稳地扎根于庆云之中。
大罗之基,自此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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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武当山到金兜山的路程对于真武这等存在而言不过须臾。
真武领着杨戬三人驾云而至,远远便望见金兜山上空那巨大的灵气漩涡尚未完全消散,一朵朵残存的大道之花在虚空中缓缓隐去。
真武按住云头,望着下方那气象,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看向杨戬与后方的哪吒杨戬,神色古怪:“你确定,这是一个妖王能弄出来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