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袍修士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晏苓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月光藤从地下爆射而出，银白色的藤蔓像蛇一样缠上他的双腿，猛地收紧。
锦袍修士反应极快，黑色长刀往下斩，刀芒扫断了两根藤蔓，身体借力往后跃起。
“你——”他刚要开口，三枚深青色的木刺已经成品字形封住了他的退路。
锦袍修士仓促横刀格挡，第一枚木刺钉在刀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第二枚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削掉一小片皮肉。第三枚他没能躲开，钉入左肩，贯穿肩胛，从后背穿出。
鲜血迸溅。
“啊——”锦袍修士惨叫一声，黑色长刀脱手，整个人从空中跌落。
左侧那个手腕被刺穿的护卫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苏晏苓头也不回，月光藤分出一根藤蔓，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背上，将他抽翻在地。
藤蔓缠上他的脖子，收紧，喉骨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可闻。
右侧那个符箓被破的护卫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苏晏苓走过去，灵剑刺入他的胸口，剑尖从后背透出，护卫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翕动了几下，没了声息。
锦袍修士靠坐在巷墙上，左肩的伤口血流如注，染红了半边锦袍。他看着苏晏苓一步步走近，眼中满是惊恐和不甘。
“你不能杀我。”他喘着气，声音沙哑，“我是玄木星苏家嫡系，苏家你知道吗？我叔祖是金丹后期的长老，你杀了我，苏家不会放过你。”
苏晏苓的脚步顿了一下。
玄木星，苏家。
“你是苏家的人？”她蹲下来，看着锦袍修士的脸。
“是！是！”锦袍修士以为她怕了，眼中闪过一抹希冀，“我叔祖苏震，金丹后期，掌管苏家刑堂。你放了我，今日之事我绝不再提，那传送阵盘也归你，我还可以给你灵石，多少都行！”
苏晏苓看着他，忽然笑了，毫不手软地刺穿他的心脏，未给他再度说话机会。
苏晏苓站起来，看着锦袍修士的瞳孔渐渐涣散。巷子里弥漫着血腥气，三具尸体横陈在青石板地面上，月光从巷口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她把三人的储物袋全部摘下来，月光藤卷起尸体堆在一起。右手一翻，木吞的蓝白色火苗从掌心窜出，落在尸体上。火焰无声无息地吞噬着血肉和骨骼，几息之间，三具尸体化为灰烬，夜风一吹，消散得干干净净。
正要离开，一股恐怖的灵压从巷口方向压过来。
苏晏苓的身体猛地僵住。
那股灵压像一座大山，压得她脊背嘎吱作响，膝盖几乎要弯下去。丹田里的基台疯狂旋转，灵元全力运转，才勉强撑住没有跪倒。
金丹期。
巷口走进来一个灰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的目光扫过地面上那一小撮灰烬，又落在苏晏苓身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夫苏震。”老者的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杀的那个，是老夫的侄孙。”
苏晏苓没有废话，月光藤在身前编织成三层护盾，灵剑横在胸前，剑芒全力延伸。脚下疾行靴的阵法亮到极致，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苏震伸出一根手指。
一道青色的指芒从指尖射出，快到她根本捕捉不到轨迹。三层月光藤护盾像纸一样被洞穿，指芒击中她的左肩，贯穿而过，从后背穿出。
剧痛像潮水一样涌来。
苏晏苓闷哼一声，身体被这一指的力道带得往后飞去。她在空中强行扭身，灵剑朝苏震的方向虚刺一剑，同时月光藤从地下爆射而出，缠向苏震的双腿。
苏震哼了一声，脚下一跺，一圈青色的灵元波动从脚下扩散开来。月光藤被震得寸寸断裂，银白色的藤蔓碎片散落一地。
苏晏苓借着这一瞬间的迟滞，疾行靴踩在巷墙上，整个人借力往巷口窜去。左肩的伤口血流如注，法袍被染红了大半，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臂往下淌，指尖冰凉。
“跑得了吗？”苏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苏晏苓冲出巷口前，右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四级藤蔓种子，朝身后甩去。种子在空中化作密密麻麻五尺厚的藤网，左手结印，暮雨术和火炎术一前一后发出，水火相遇化作一团冰蓝色的雾墙拦住巷里的苏震。
苏震一掌拍碎藤网，藤蔓四溅，雾墙只阻挡了一息。他走出巷口时，街上已没有了苏晏苓的身影。
老者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神识铺开，覆盖了方圆数百丈。客栈、商铺、小巷、屋顶，每一寸空间都被他的神识扫过。
没有。
那个筑基初期的女修，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苏震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空间里。
苏晏苓正沉在灵泉湖底，运转体内几近枯竭的灵元，引动灵泉水灵气流向四肢百骸修复被撕裂的经脉和左肩的伤口。
温热的灵气顺着毛孔渗入体内，经脉的裂纹在灵泉水的滋养下慢慢愈合，左肩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愈合。
空间里的不知名灵果熟了一茬又一茬，苏晏苓终于爬出灵泉湖，换上干净的法袍，靠在湖边的石头上，闭着眼睛。
“活着，真好......得再养些时日了。”
在清点三个储物袋战利品时，一枚玉简上的内容让她有些在意。
里面是一封信，落款是“苏家族老会”，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几句话。
“家族大比提前至明年春。各房嫡系子弟务必于年底前返回玄木星。另，七十三房遗弃之女已确认陨落于万兽之森，无需再查。”
七十三房遗弃之女。
苏晏苓握着玉简，沉默了很久。
她以为苏家早就忘了那个被遗弃的女娃。原来他们没忘，他们查过，然后确认她死亡。
“陨落于万兽之森。”她把这句话念了一遍，嘴角弯了弯，“也行，省得他们再来找。”
把有用的东西收进空间，没用的堆在一边准备扔掉。
月光藤在灵泉湖里泡了一整夜，断裂的藤蔓全部长好，新长出来的部分嫩绿嫩绿的，和老藤的银白色形成鲜明对比。
她从湖里捞出月光藤，缠回手腕上，藤蔓的叶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
苏晏苓拍了拍它的叶片，退出空间。
云城的夜已经深了，街上的灯笼还亮着。她走在青石板路上，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出云城城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云城”两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她抛出灵剑，跃上剑身。灵剑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青色的光痕，往北飞去。
玄雨星的地图在她脑海中展开，坠星谷在北边，距离云城约莫千里。轮回剑碑的第三十七式到第五十式在那里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