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苓在雾气中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的山势忽然收拢,两座陡峭的石壁像两扇巨大的石门,在灰白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石壁上刻满了风化的符文,年代久远,有些已经模糊得看不清轮廓。
谷口立着一块三丈高的石碑,碑身青黑,正面刻着“风云谷”三个字,笔画遒劲,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意。碑脚长满了青苔,石面被风雨侵蚀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苏晏苓在石碑前停下脚步,谷口的人比她预想的多。
靠东边的石壁下坐着七八个统一青灰色法袍的修士,胸前绣着一座山峰的图案,峰顶云雾缭绕。
领队的是个金丹后期的中年男修,面容方正,闭目盘膝。身后的弟子大多是筑基中期和后期,也有两个筑基初期的,坐在一起低声交谈。
“月雨宗的人。”苏晏苓认出了那个山峰图案。
玄雨星最大的宗门,占据了星球上灵气最浓郁的一片山脉,门下弟子数万。之前在云城和天星城都见过他们的弟子。
西边的石壁下又是一拨人。
十几个穿着赤红色法袍的修士,法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火焰纹,在雾气中格外醒目。
领队的是个金丹后期的老者,面容清瘦,颧骨很高,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修,筑基后期的修为,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正拿着一个罗盘模样的法器在谷口来回走动,似乎在勘探什么。
“赤阳星,焰阳宗。”苏晏苓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赤阳星和玄雨星不同,那颗星球火山众多,火灵气充沛,盛产火系修士。焰阳宗是赤阳星上数一数二的大宗门,门下弟子的火系法术据说能焚山煮海。
谷口正中央的位置被一拨人占了。
那拨人的人数最多,少说有二十来个,穿着各色法袍,没有统一的制式。有的佩剑,有的持刀,有的腰间挂满符箓,有的手里托着阵盘。散修的成分很杂,修为也从筑基初期到金丹中期不等,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苏晏苓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她看见了三天前山路上的那对男女。男修站在人群外围,女修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好了,正拿着一块干粮在啃。他们也看见了苏晏苓,女修眼睛一亮,正要打招呼,被男修拉了一下袖子,又缩了回去。
苏晏苓微微点头,没有走过去。
她在谷口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灵果慢慢啃着,目光扫过陆续赶来的修士。
接下来的两天,谷口的人越聚越多。
紫雷星的人也到了。
那是一群穿着紫黑色法袍的修士,法袍上绣着闪电状的银色纹路,在雾气中格外显眼。
领队的是个金丹后期的年轻男子,面白无须,面容威严,周身隐隐有雷光闪烁。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弟子,修为从筑基中期到金丹初期不等,一个个面色冷峻,不苟言笑。
“紫雷宗。”苏晏苓在心里记下。
紫雷星以雷灵根修士和剑修着称,紫雷宗是那颗星球上唯一的大宗门,据说宗内有一棵万年雷击木,是雷系修士修炼的至宝。
金褐星的人紧随其后。
来的人不多,只有五六个,穿着土黄色的法袍,法袍上绣着山岳图案。
领队的是个金丹后期的女修,面容敦厚,身材微胖,笑起来很和善。身后的弟子都是筑基后期,一个个沉默寡言。
苏晏苓多看了那女修两眼。金褐星以炼器和阵法闻名,这颗星球的修士在炼器一道上有独到之处,她储物袋里那把上品灵剑“青幽”的材质,就产自金褐星的深部矿脉。
玄冰星的人最后到。
一行七人,穿着冰蓝色的法袍,法袍上绣着雪花的图案。
领队的也是个金丹后期的年轻女修,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面容清冷,眉目如画,一头长发用一根冰蓝色的簪子挽起。她身后的弟子也都是冰灵根修士,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密的冰晶,簌簌往下落。
“玄冰宫。”苏晏苓多看了几眼。
玄冰星地处苍元宇宙的边缘,整颗星球常年冰封,盛产冰系修士。玄冰宫是那颗星球上唯一的宗门,弟子不多,个个都是精英。
......
除了这些大宗门,还有些靠得近的家族势力也来了。
苏晏苓看见了苏家的人。
十来个穿着深蓝色锦袍的修士,腰间的玉牌上刻着“苏”字,领队的是个金丹中期的老者,正是她在山路上遇到的那位。身后跟着几个筑基后期的年轻人,其中有一个看着眼熟。
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修为堪堪筑基初期。他站在队伍中间,正和旁边一个同龄的女修低声说话,嘴角带着笑。
苏晏苓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李家的人也来了,穿着玄青色锦袍,领队的也是金丹中期。还有王家、赵家,都是玄木星上有头有脸的修仙家族,每家带了五六个筑基期的子弟。
散修的人数最多,却也最分散。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交流秘境情报,有的在交换物资,有的在闭目养神。苏晏苓粗略数了数,少说有上百人,修为从筑基初期到金丹初期都有,参差不齐。
谷口的气氛有些微妙。
大宗门和家族的人各自占据一方,彼此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散修们被挤在中间和边缘,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闹事,都在安静地等待秘境开启。
苏晏苓坐在石头上,把最后一口灵果啃完,果核随手扔进空间灵田里。
大金从她袖中探出一片叶子,在雾气中轻轻摇了摇,像是在感受空气中的灵气浓度。秘境入口处的灵气确实比别处浓郁,谷口的雾气其实不是真正的雾,是灵气凝结成的灵雾,每吸一口都觉得丹田里的基台在轻轻震颤。
“好地方。”苏晏苓低声说了一句。
她环顾四周,在心里默默盘点了一下各方的实力。
月雨宗,金丹后期领队,筑基期弟子七八个,综合实力强。
焰阳宗,金丹后期领队,筑基期弟子十几个,人多势众。
紫雷宗,金丹后期领队,虽然弟子不多,金丹中期的老者压阵,实力最强。
金褐宗,金丹后期领队,人数最少,但炼器师的手段不能小觑。
玄冰宫,金丹后领队,冰系法术克制大多数属性,也不好惹。
苏家、李家、王家这些家族势力,每家都有金丹中期压阵,筑基期弟子若干,实力不容小觑。
散修上百人,金丹期的有七八个,筑基期的一大堆,人数最多,也最散乱。
苏晏苓把自己放在散修的队伍里。她压制了修为,在外人看来只是筑基初期层,在谷口的修士中属于垫底的存在。没有人多看她一眼,也没有人注意到她袖中那根淡金色的月光藤。
第二天傍晚,谷口的雾气忽然浓了起来。
苏晏苓睁开眼睛,看见谷口中央的石碑正在发光。青黑色的碑身上,“风云谷”三个大字逐一亮起,笔画间流淌淡金色的光芒,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石面上游走。
“秘境要开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