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眼神一凛,猛地转向吕氏。
吕氏顿时两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你知道这东西靠什么飞?”朱元璋咬牙切齿,声音低得可怕。
“来人!”他猛然暴喝,“把这厮给咱拖下去!扔进诏狱!严刑审问!咱倒要看看,背后是谁在撑腰!”
就在锦衣卫扑上前的瞬间,朱雄英脑海中骤然响起系统提示:
【这家伙跟黄子澄不一样,别杀他。给他指条活路,让他别再盯着你了。】
朱雄英一怔,心头微震。
齐泰终究只是个插曲。
锦衣卫动作利落,眨眼便将人架走。
可殿内气氛已然凝滞如铁。
连那群闹腾的小祖宗们也闭了嘴,长寿面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朱元璋铁青着脸,怒意未消。
唯有朱瑾萱怯生生扯了扯他衣角,奶声奶气道:“皇爷爷……别生气啦,萱儿也想飞……”
一声撒娇,如春风化雪。
朱元璋神色渐缓,低头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好,都飞,都飞。去找你皇兄玩去。”
“皇爷爷万岁——!”
小皇孙们欢呼雀跃,争先恐后爬上热气球,升空俯瞰金陵城繁华盛景。
......
大殿之内。
朱允炆瘪着嘴,眼巴巴望着吕氏:“娘……允炆……也想上去看看……”
吕氏脸色阴沉如墨。
今天刚给朱允熥在皇孙圈里立的好形象,转眼就被这场“飞天秀”砸了个稀碎。
一听朱允炆也动了心思,当即厉声呵斥:“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你还好意思上天?人家放孔明灯都能飞,你放十次塌十次!你配吗?”
朱允炆被骂得满脸通红,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一句话不敢回。
望着堂兄弟们在空中嬉笑打闹,眼中妒火暗燃。
心里狠劲一横:
“明天我自己去求皇爷爷!他一定让我单独飞!我才不跟他们挤在一起,挤死了!”
夜色四合,喧嚣落幕。
百官识趣退场,各自归府。
……
次日清晨,奉天殿。
朱元璋端坐龙椅,朱标在一旁批阅奏章。
二虎与蒋瓛立于阶下,正禀报彻查齐泰的结果。
“陛下,臣等彻夜追查……齐泰此人,确无幕后主使。”
朱元璋一愣,眉头猛跳。
“你们给咱说清楚!他哪年中举?近期往来书信?全部查过了?”
“查实了。这几日,齐大人闭门谢客,朝会未至,整日在市井游走,专打听贩夫走卒的闲谈。”
朱元璋眉头越锁越紧,眸光幽深,似有风云暗涌。
“你去把那个齐泰给咱带来,咱倒要瞧瞧,他肚子里藏的究竟是什么乾坤。”
“喏!”
不过一盏茶工夫。
齐泰已被引入大殿。
毕竟是太祖亲点的囚徒,而朱元璋早有召见之意,昨夜自然没人敢动刑。只让他饿了一宿,权当惩戒。
朱元璋冷眼盯着齐泰,声如惊雷:“齐泰!你为何毁了咱嫡孙献给咱妹子的寿礼?”
齐泰神色沉静,缓缓起身,不卑不亢:“启奏陛下——您可知昨日您飞天片刻,耗去了多少粮秣?”
朱元璋眉头一皱,脸色骤然阴沉。
“咱孙子带咱飞一趟,跟粮食有何干系?”
齐泰眸光微闪,似早已料到此问,淡声道:“陛下可曾留意,那飞行之物所燃何油?”
这一句,点醒梦中人。
朱元璋猛然想起,昨夜那油气味古怪,隐隐带酒香,却又非寻常酒酿。
齐泰接着道:“今日金陵城内,殿下采买烈酒八百余斤,再经蒸馏提纯,方得精油数十斤。”
“三斤粮才出一斤酒!陛下,您腾云不过片刻,已烧去两千四百斤粮食!”
“这些粮食能养活灾区多少饥民?能救活几村百姓?”
“砰!”
朱元璋怒拍案几,震得笔墨翻飞。
“住口!”
心在滴血。
两千四百斤粮,按如今亩产,那是整整六亩良田一年的收成!
若昨夜那些皇孙玩个痛快,岂不是一把火燎了个县的赋税?
“英儿……真是该管教了!”
朱标一听这话,脑子嗡的一声。
爹啊,您终于开窍了!
英儿是我儿子!
我才是您亲生的啊!
心头狂喜,差点脱口而出。
朱元璋一眼扫来,厉声喝破:“你笑什么?!英儿是你儿子!子不教,父之过!懂不懂?”
朱标立马缩脖闭嘴,大气不敢出。
可眼角余光再扫向齐泰时,目光已悄然变了。
这哪里是罪臣?分明是东宫急需的股肱之才!
朱元璋望着齐泰,长叹一声:“昨日之事,暂且饶你。”
齐泰扑通跪地,朗声道:“臣,叩谢圣恩!”
朱标见状,心中一松,连忙请辞:“父皇,儿臣东宫事务繁杂,先行告退!”
朱元璋正烦着,摆摆手:“滚吧!”
话音未落,朱标已如离弦之箭,追着齐泰背影而去。
待他走后,二虎悄步上前,低声道:“陛下,锦衣卫密报——城外发现诚意伯踪迹。”
朱元璋“噌”地站起:“伯温还活着?!”
二虎点头:“尚不确定,需陛下亲往辨认。”
朱元璋沉默片刻,当即下令:“备马!出宫!立刻!”
刚换好便服,奉天殿外传来一阵小跑声。
“皇爷爷!皇爷爷!允炆也要飞!昨儿都没轮上!”
提起这事,朱元璋火气“腾”地就冒了。
两千四百斤粮食还在眼前飘呢!
“飞个屁!”一声断喝,转身就要走。
朱允炆早有准备,立马学朱瑾萱,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
“不嘛不嘛!皇爷爷~让允炆飞一下嘛!您别生气啦~”
小身子在地上扭来扭去,浑然不觉头顶阴云密布。
朱元璋黑着脸,一把扯下脚上布鞋,俯身将人捞起,抡起鞋底就往屁股上招呼。
“啪!啪!啪!”
“回回糟蹋粮食都有你!你说你!”
“一次飞得多费粮你知不知道?!”
“咱问你——还敢不敢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