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早晨，早饭后的餐厅飘着燕麦粥的甜香，阳光穿过白纱帘，在原木餐桌上投下细碎的菱形光斑，雅子看见林晚蹲在玄关，给五只伊布挨个擦爪子，指尖沾着点水珠，动作放得很轻。
她笑着走过去，靠在玄关柜上，“晚晚啊，你这孩子，天天泡在农场忙，回庄园也穿得素净净的。”
林晚抬头愣了愣，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衣裳，卡其色外套袖口沾着点昨天蹭的草屑，裤脚也印着几点泥印，确实随便了些，“习惯了，农场里泥巴多，穿好衣服可惜，干活也伸不开手脚。”
“那哪能总穿干活的衣服”，雅子走过来攥住她的手，掌心暖乎乎的，带着皂角和柠檬的清香，“女孩子家，总得有几件像样的出门衣裳，见客啊，参加展会啊，爱美是每个女孩子的天性，刚好今天没什么事，带你去卡纳兹最大的百货商城逛逛，挑几身合心意的。”
“不用了雅子阿姨”，林晚赶紧摆手，脸颊有点发烫，“我有很多衣服，就是平时不爱穿。”
“傻孩子，”雅子捏了捏她的手，语气软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劲儿，“就当我这个当长辈的礼物，走，跟我去逛逛，就当陪我这个老婆子散散心，我也好久没逛商城了，木槿天天忙工作，没人陪我。”
她说着就拉着林晚往里屋走，让她换件干净点的外套，又喊管家安排车，风风火火的，却不让人觉得烦，反倒带着长辈特有的热乎劲儿，林晚推辞不过，只能跟着收拾。
司机开着黑色的轿车稳稳停在庄园门口，雅子拉着林晚坐后排，车子平稳驶出去，沿着林荫道往下走。
“这家百货商城啊，开了快二十年了”，雅子靠在座椅上，跟她唠家常，“我年轻时候啊，它还只是个小百货店，我跟木槿谈恋爱的时候，他还在那给我买过第一条银项链，我戴了好多年，现在还收在首饰盒里呢。”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商城正门口，玻璃幕墙亮堂堂的，映着蓝天白云和来往的人流，门口摆着春日主题的花篮，粉白雏菊堆得满满当当，风一吹，花瓣晃啊晃，甜香混着旁边面包店的黄油香，裹着人往里走。
雅子熟门熟路带林晚直奔二楼女装层，地板擦得锃亮，货架上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面料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目光扫得快，跟认路似的，一眼就挑中挂在c位的豆绿色连衣裙，面料垂坠感极好，领口绣着一圈细碎的米白色小雏菊，清新又雅致，不张扬又显气色。
“这件好”，她摘下来往林晚身上比了比，“去试试，这个颜色衬肤色，不扎眼，很得体。”
林晚抱着裙子进试衣间，换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怕蹭花了妆，拉开帘子出来的时候，她还有点局促，指尖揪着裙摆，站在镜子前不自在，裙摆垂到小腿肚，露出细细的脚踝，腰那里收得刚好，衬得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哎哟，真好看”，雅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走过来帮她理了理领口的碎褶，指尖轻轻抚平肩膀的走线，又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你看，衬得人肤色亮，又温柔又精神，比我年轻时候穿还好看，女孩子家家的，就该穿得漂漂亮亮的，多精神。”
“会不会太秀气了”，林晚转了转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陌生，“平时干活穿不惯这个。”
“又不是让你穿着下地干活”，雅子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出门的时候穿，走，再试试那两件。”
她又挑了两件棉麻衬衫，一件米白一件浅蓝，还有件卡其色的工装外套，版型挺括，口袋多，方便装小工具，林晚一一试过，衬衫舒服透气，外套耐脏又有型，实用还好看，一点都不鸡肋。
雅子越看越满意，又拎过来一条碎花长裙，底色是浅绿的，印着小朵的蒲公英，“试试这件，喝下午茶啊，逛集市的时候穿，多舒服。”
林晚换完出来，裙摆飘飘的，转一圈就轻轻晃，像把半片春天穿在了身上，雅子笑着拍手，“好好好，都包起来，换着穿。”
林晚想掏钱，雅子一把按住她的手，瞪了她一眼，“说好了我送你的，跟我抢什么，再抢我生气了啊。”
她语气假装严肃，眼里却带着笑，林晚只能作罢。
逛完女装层，俩人慢悠悠晃到饰品区，森林主题的柜台设计得像个小树洞，玻璃柜里摆着银叶造型的首饰，还有藤蔓纹样的手链，叶片纹路都刻得清清楚楚，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一样。
林晚站在柜台边低头看，看得认真，目光落在一枚叶伊布造型的胸针上，翘着大尾巴，活灵活现的。
店员正低头整理货盘，抬头扫了她一眼，见她穿得随便，手里还拎着好几个购物袋，以为是周边公司来采买物资的实习生，堆着公式化的职业笑，伸手敲了敲柜台最下层的塑料盘，里面都是简单的合金银饰，“小姑娘刚入行吧？这边都是小姑娘爱买的款，便宜还百搭，戴着玩不心疼，丢了也不可惜。”
语气平平的，带着点例行公事的敷衍，连拿出来给她看的意思都没有，显然觉得她买不起贵的。
林晚没反驳，只是笑了笑，“我先看看。”
雅子站在旁边，也没摆架子，更没说什么身份压人的话，只是指尖轻轻点了点玻璃柜台里那条翡翠钻石项链，笑着说，“麻烦拿一下这个，给小姑娘试试。”
店员愣了两秒，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那是柜台里价位最高的主打款，主石是小块凉山翡翠，雕成小叶子形状，周围绕着细钻拼的藤蔓，清透的绿配着细碎的闪，顶得上她好几个月工资，她脸瞬间红到耳根，赶紧起身拿钥匙开玻璃柜，“对不住对不住，我刚才没认出来，您稍等，我这就拿。”
她心里暗自懊恼，怎么就看走眼了，这老太太看着气质就不一般，身边的小姑娘虽然穿得随便，可眼神清亮，这下可得罪人了。
“没事”，雅子笑着打圆场，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晚的胳膊，“这丫头平时穿得随便，不怪你看走眼。”
“是是是”，店员赶紧把项链拿出来，双手递过来，“您试试，这款卖得特别好，还是森林系列的，跟您的气质也很搭。”
林晚接过来，雅子伸手帮她把碎发拢到耳后，露出纤细的脖颈，项链戴上去，翡翠的小叶子刚好落在锁骨处，凉丝丝的，细钻闪着细碎的光，衬得脖颈线条都软了，森林的清透气一下就出来了，跟她身上的草木气息刚好契合。
“好看”，雅子点点头，直接冲柜员说，“包起来吧。”
林晚刚要说话，雅子捏了捏她的手，冲她摇摇头，眼神里带着长辈的疼爱，示意别推辞，林晚只能把话咽回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翡翠叶子，心里暖乎乎的。
刚好饰品店做春日主题活动，消费满额就能抽森林系列盲盒，奖品摆放在旁边的展示架上，有银叶耳钉、藤蔓手链，还有各种宝可梦造型的小配饰，精致得很。
“刚好够满额了，去抽一个试试”，雅子推着她往抽奖台走，“手气好呢，抽个耳钉刚好配项链。”
“我手气一向一般”，林晚笑着摇摇头，随手摸了个最边上的盲盒，拿指甲轻轻刮开涂层。
刮出“一等奖”三个字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以为看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