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
南境防线绵延不知多少星墟,横亘于混沌中部与南部之间,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防线以三座巨型阵法节点分别镇守东、西、中三段,每一座节点都有洪荒的高阶太极境强者坐镇,
法则之力日夜不休地运转,将整个防线混沌虚空尽数纳入感知范围。
此刻的南境,安静得不正常。
混沌中常见的虚空兽群消失了,就连那些游荡的混沌凶灵也不见了踪影。
整片防线,混沌之气平稳如镜,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老辈的修士都知道,这是大猎前的寂静。
当猎物意识到天敌降临时,连呼吸都会本能地屏住。
混沌中的生灵虽无灵智,却有着最原始的直觉。
它们感觉到了,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防线中枢大殿内,镇元子盘膝坐在一方蒲团上,地书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方寸之间便将整条防线的动态尽收眼底。
“镇元子道友,还在盯着呢?”
西王母从殿外走入,身后跟着曦和与常曦,三人修为都入了太极境八九重之境,与三清等人属于一个批次,仅次于青玄等人。
西王母的面色并不轻松,那双丹凤眼中带着几分凝重。
“盯着也没用,最近龙界与象界也不知道搞什么,派出数支军队在距离边境不远处游荡。”
镇元子睁开眼,摇了摇头:“我们派出去的探子皆无法进入核心地带,看不懂两族在搞什么。”
殿内一时沉默,他们也不会想到这其实是青玄在搞事情,其余各大区域抽调过来的人还以为是龙象两界蠢蠢欲动了呢。
不过龙象两界也的确是有意派遣大军在边境布防,混沌神髓若是出世,
离他们最近的洪荒为首的集团势力,以及东南的尸界都可能成为阻碍,不得不防。
常曦轻声道:青玄、女娲他们何时抵达?
镇元子嘴角一抽,对于常曦的称呼见怪不怪,谁让人家是青玄的红颜知己呢。
镇元子笑道:“这你们恐怕比老道更清楚才是。”
常曦脑门上一个大大的#号,这镇元子啥时候学会阴阳人了。
…
而另一边。
防线东段,一座临时开辟的演武场上,数十道身影散布其间。
伏羲与帝俊对坐弈棋,黑白棋子在混沌石棋盘上交替落下,每一步都暗含法则推演。
太一站在一旁观棋,嘴角噙着笑意,时不时摇头叹气,
帝俊的棋风一如既往地霸道,恨不得每一步都将伏羲逼入绝境,
但伏羲的棋路却绵密如网,看似退让实则步步为营。
“你这一手太急了。”伏羲落下一子,淡淡开口。
帝俊哼了一声:“兵贵神速,磨磨蹭蹭的有什么意思。”
“结果呢?”太一在旁补刀,“你这三条大龙全被围死了。”
帝俊面色一黑,掀翻了棋盘。
“不下了。”
伏羲好整以暇地重新摆棋,嘴角弯了弯,帝俊这臭棋篓子的毛病还是没改。
演武场另一侧,太清、元始、通天三清并肩而立。
“大师兄,你听说了吗?”通天忽然开口,“杨蛟那小子,在北境过来的路上,一个人干翻了魔界四个太极境高手。”
太清微微颔首:“听说了。一尊太极境五重,三尊太极境四重,全歼。”
元始眉头微皱:“四道法则本源,力之法则为核心。
杨蛟此子,有混沌境之资。
就是可惜了,咋成了青瑶那丫头的弟子,哎。”
接引与准提也在演武场一角。
准提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嘴上念叨着什么,目光却不时飘向远处。
接引则双目微阖,金身隐隐发光,佛道法则在周身缓缓流转。
冥河独自坐在演武场边缘的一块混沌陨石上,修罗血海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他向来不喜与人交际,但此刻却难得地抬眼望向远方,因为一道暗金流光正在极速靠近防线。
是杨蛟。
...
杨蛟踏入南境防线的刹那,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不是因为他的修为,太极境四重在这里不算强,毕竟有三清、镇元子这些洪荒老牌的强者坐镇于此。
而是他身上的气息,力之法则。
那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法则波动。
不同于战之法则的锋锐、时间法则的悠远、空间法则的缥缈,力之法则的气息厚重得近乎实质,
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仅仅是靠近就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已经凝聚力之法则本源的杨蛟,令众人在其身上看到了无穷的潜力,毕竟当初的盘古大神便是以力之法则为起点,熔炼大道三千,横推混沌无敌手的存在。
杨蛟面色平静,撼岳镇海枪斜挂背后。
他的衣袍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痕迹,左肩上一道愈合不久的刀痕。
但这些在他身上丝毫看不出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杀伐之气。
“杨蛟!”伏羲起身迎了上去,“你小子怎么搞成这样?”
杨蛟抱拳行礼:“伏羲前辈。路上遇到了魔界的人,打了一架。”
“打了一架?”帝俊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杨蛟,“听说是一挑四?太极境五重加三尊四重?”
杨蛟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不过是几个送上门的靶子,没什么好提的。”
准提凑上来,啧啧称奇:“杨蛟,你那力之法则到底有多猛?太极境四重打太极境五重,还能这么轻松?”
杨蛟想了想,认真答道:“对方太弱了,法则单一,底蕴不深。”
通天则是直接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杨蛟,力之法则的修炼者,如今洪荒一共就那么几个吧?”
杨蛟点头:“据我所知,四位。玄尊、青瑶师父、巫族九凤,加上晚辈。”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洪荒如今多少人口,才只有四人领悟力之法则,可见此道之稀有。
伏羲长叹一声:此道入门的确极难。
杨蛟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玄尊说过,力之法则的本质不是力量,而是意志。
当你能承受的力量超过了极限,极限便会为你让路。”
殿内一时无人应声。
这番话太重了,重得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