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五庄观后，五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镇元子就把他们叫到了后院。
人参果树下，镇元子站在石桌旁边，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但没看。他在看五灵宠。
小星趴在赵真真膝盖上，尾巴缠着她的手腕。小青蹲在钱彬肩上，歪着头梳理羽毛。小火蹲在李煜肩上，缩着脖子打盹。小鲲在孙清婉袖子里游来游去，偶尔探出头。小麟趴在周景山手心里，缩在壳里，只露出两只金色的眼睛。
“它们要进化了。”镇元子说。
“进化？”赵真真低头看着小星。小星的眉心星印比前几天更亮了，金色的，像一颗真正的星星。
“你们在山海世界收集了龙之九子的祝福，又得到了帝俊的金乌印记。这些能量不仅留在了你们身上，也被你们的灵宠吸收了。”镇元子走到小星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们的体内能量已经饱和，需要释放。释放的方式就是进化——从幼生体进化为战斗体。”
“战斗体？”李煜问。
“坐骑形态。”镇元子说，“体型变大，能力增强，可以和你们并肩作战。”
“坐骑？”李煜看了看小火——只有拳头大，“它能长多大？”
“南明离火雀的战斗体，翼展三米。”镇元子说，“太白精金兽的战斗体，体长两米。建木青鸾，翼展两米五。北冥玄鲲，体长五米。后土麒麟，体长两米。”
李煜看了看拳头大的小火，又想了想三米的翼展。
“差了一百倍。”他说。
“会长的。”镇元子笑了，“现在，让它们进化。”
镇元子让五人把人参果树下的蒲团坐好，把灵宠放在面前。五灵宠排成一排——小星、小青、小火、小鲲、小麟。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像五个不同颜色的毛球。
“闭上眼睛。”镇元子说，“用意念和灵宠沟通。感受它们体内的能量流动。”
五人闭上眼睛。
赵真真感觉到小星的能量在跳动。不是平静的跳动，是急促的，像心跳，像鼓点。小星的身体在发光，金色的光，越来越亮。
钱彬感觉到小青的能量在流动。不是急促的流动，是平稳的，像溪水，像河流。小青的身体在发光，青色的光，越来越亮。
李煜感觉到小火的身体在发烫。不是温热的发烫，是灼热的，像岩浆，像太阳。小火的身体在发光，赤红色的光，越来越亮。
孙清婉感觉到小鲲的能量在旋转。不是混乱的旋转，是有序的，像漩涡，像星系。小鲲的身体在发光，银白色的光，越来越亮。
周景山感觉到小麟的能量在震动。不是剧烈的震动，是沉稳的，像大地，像山脉。小麟的身体在发光，土黄色的光，越来越亮。
五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后院。人参果树的叶子在光芒中沙沙作响，像是在欢呼。
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然后——
“砰！”
小星的身体炸开了——不是真的炸，是膨胀。它的身体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了两米长，雪白的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的眉心星印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星星，金色的，在额头中央发光。它的尾巴变长了，末梢有一撮金毛。它的眼睛还是金色的，但更亮了，像两颗太阳。
“吼——”小星叫了一声，声音不是细细的鼠叫，是低沉的虎啸。
赵真真睁开眼，看到面前站着一只巨大的白色猛兽。它像一只白虎，但毛是白的，没有条纹。它的背上有一对金色的翅膀——不是羽毛的翅膀，是金属的翅膀，像剑，像刀。
“小星？”赵真真愣住了。
小星低下头，用头蹭了蹭她的脸。它的头很大，比她的头还大。蹭一下，她差点摔倒。
“它在说，是我。”孙清婉说，“它说，它长大了。”
赵真真伸手摸了摸小星的头。毛还是软的，像棉花，但底下是结实的肌肉。
“你真大。”她说。
小星叫了一声，用舌头舔了舔她的脸。舌头很大，一下从下巴舔到额头。
“别舔！”赵真真笑着躲开。
小青的身体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了两米五。它的羽毛还是青色的，但更亮了，像翡翠。它的翅膀变大了，展开有三米宽。它的头上长出了一根金色的羽毛，像一顶小王冠。它的眼睛还是翠绿色的，但更亮了，像两颗绿宝石。
它站在钱彬面前，歪着头看着他，叫了一声。声音不是细细的“咕”，是清脆的长鸣，像笛子。
“它在说，我好看吗？”孙清婉翻译。
钱彬推了推眼镜，看着面前这只巨大的青鸟。它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块巨大的翡翠。
“好看。”他说。
小青用头蹭了蹭他的脸。它的头比他大，蹭一下，他的眼镜歪了。
“别蹭眼镜。”他说。
小青又叫了一声，用嘴把他的眼镜叼起来，放正。
“……谢谢。”钱彬说。
小火的身体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了翼展三米。它的羽毛是赤红色的，像燃烧的炭。它的翅膀很大，展开有三米宽，翼尖有一圈金色的光晕。它的头上长出了一根金色的冠羽，像一簇火焰。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很亮，像两颗星星。
它站在李煜面前，歪着头看着他，叫了一声。声音不是细细的鸟叫，是尖锐的长鸣，像鹰。
“它在说，我帅吗？”孙清婉翻译。
李煜看着面前这只巨大的火鸟。它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像一团燃烧的云。
“帅。”他说。
小火用头蹭了蹭他的脸。它的头比他大，蹭一下，他往后退了一步。
“别蹭了。”他说。
小火又叫了一声，用嘴啄了啄他的耳朵。不疼，但很重。
“说了别啄。”
小火又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偏要”。
小鲲的身体从手指长膨胀到了五米长。它的身体是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它的眼睛是银白色的，很大，像两颗月亮。它的背上长出了一对透明的鳍，像翅膀，可以在空中游动。
它游到孙清婉面前，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它的头比她大，蹭一下，她晃了一下。
“它在说，它怕。”孙清婉说，“它说，它太大了，不习惯。”
“你会习惯的。”孙清婉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小鲲又叫了一声，把头埋进她的怀里。它的头很大，她抱不住。
“别怕。”她轻声说。
小麟的身体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了两米长。它的壳是土黄色的，上面有金色的纹路，像麒麟的纹路。它的头是龙的头，有角，有须，有鳞。它的尾巴是蛇的尾巴，很长，末梢分叉。它的眼睛是金黄色的，很亮，像两颗星星。
它趴在周景山面前，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它的头比他大，蹭一下，他的手被顶起来了。
“它在说，它困了。”孙清婉说。
小麟打了个哈欠，露出两排细密的牙齿。然后它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它又睡了。”李煜说。
“土系神兽都这样。”周景山说。
五只灵宠，五种颜色，站在后院的人参果树下。白色的太白精金兽，青色的建木青鸾，赤红色的南明离火雀，黑色的北冥玄鲲，土黄色的后土麒麟。
“它们好大。”赵真真仰头看着小星。
“还会更大。”镇元子说，“战斗体还不是最终形态。神话体，比战斗体大三倍。”
“三倍？”李煜看了看小火——翼展三米，三倍就是九米。
“那它们什么时候能变成神话体？”
“等你们集齐七种力量。”镇元子说，“创世、生灵、情念、信仰、轮回、秩序、因果。七力齐聚，弑神之力觉醒。你们的灵宠也会跟着进化。”
“七种。”周景山说，“我们有两种了。创世之力，生灵之力。还差五种。”
“所以你们还要去五个世界。”镇元子笑了，“仙凡奇缘、英灵志传、幽冥地府、天庭仙道、西天佛国。”
“五个世界。”李煜叹了口气，“还要打很久。”
“慢慢打。”镇元子说。
镇元子让五人在后院试骑灵宠。
赵真真爬上小星的背。小星的背很宽，毛很软，坐上去像坐在沙发上。小星站起来，走了几步，很稳。
“它说，它怕摔着你。”孙清婉说。
“不会的。”赵真真摸了摸小星的头。
小星叫了一声，展开翅膀，飞了起来。赵真真抱住它的脖子，风从耳边吹过。五庄观的屋顶在脚下，越来越小。人参果树变成了一个小绿点。
“好高！”赵真真喊。
小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回地面。赵真真从它背上滑下来，腿有点软。
“怎么样？”李煜问。
“爽。”赵真真说。
钱彬骑上小青。小青飞起来，很稳，像坐在船上。钱彬的眼镜被风吹歪了，他扶了扶。
“它说，它怕你的眼镜掉。”孙清婉说。
“不会掉。”钱彬说，“夹得紧。”
小青叫了一声，在空中转了一个圈。钱彬差点滑下去，抓住了小青的羽毛。
“别转圈！”他说。
小青又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好玩”。
李煜骑上小火。小火飞起来，很快，像一支箭。李煜抱住它的脖子，风把他的头发吹成了鸡窝。
“慢点！”他喊。
小火又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不慢”。
它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李煜差点被甩出去，死死抓住它的羽毛。
“小火！”
小火叫了一声，像是在笑。
孙清婉骑上小鲲。小鲲游在空中，像在水里游一样，很慢，很稳。孙清婉坐在它背上，三枚水球在她身侧旋转。
“它在说，它喜欢这样。”孙清婉说。
“喜欢什么？”
“喜欢和你一起飞。”
孙清婉没有说话。她伸手摸了摸小鲲的头。
周景山骑上小麟。小麟趴在地上，不动。
“它说，它不想飞。”孙清婉说。
“那就不飞。”周景山说。
小麟站起来，走了几步，然后趴下来，又睡了。
“它又睡了。”李煜说。
“它习惯了。”周景山说。
五人骑灵宠在空中飞了一圈，落回后院。
“感觉怎么样？”镇元子问。
“爽。”赵真真说。
“稳。”钱彬说。
“快。”李煜说。
“静。”孙清婉说。
“困。”周景山说。
镇元子笑了。
五庄观·平行线
后院，人参果树下。
小竹坐在地上，手里拿着竹笔，在纸上画画。她画的是五只巨大的神兽——白色的老虎，青色的鸟，红色的鸟，黑色的鱼，土黄色的龟。五个人骑在它们背上，在空中飞。
“你画的是什么？”明月蹲在旁边。
“五灵宠。”小竹说，“它们进化了，变成坐骑了。”
“好大。”
“嗯。”小竹在纸上添了几笔，“小星最大，小青最漂亮，小火最帅，小鲲最温柔，小麟最能睡。”
画上的五灵宠从纸上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墨，然后跑到小竹的脚边，用头蹭了蹭她的脚踝。
“它们说，谢谢。”小竹笑了。
明月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小星的头。小星的头很大，毛很软。
“它会咬人吗？”明月问。
“不会。”小竹说，“它是瑞兽。”
小星叫了一声，用舌头舔了舔明月的脸。明月被舔了一脸口水。
“它说，你好。”小竹笑了。
明月擦了擦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守拙从客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初中生物课本。他走到人参果树下，坐在石凳上，翻开课本。猫蹲在他膝盖上——那只小竹画给他的猫，黑白色的，胖乎乎的，正在打盹。白色幼崽蹲在他脚边——那只小竹画给他的太白精金兽，也在打盹。
“陈先生，你在看什么？”小竹凑过来。
“生物。”陈守拙说，“进化论。”
“什么是进化论？”
陈守拙想了想。
“就是生物会变化。从简单变复杂，从小变大，从弱变强。适应环境的变化。”
“那五灵宠进化，也是进化论？”
“是。”陈守拙说，“但它们不是自然进化。是吸收了足够的能量，在短时间内快速进化。”
“那它们会变得更聪明吗？”
“会。”陈守拙说，“战斗体的灵宠，智商相当于十岁的孩子。能听懂复杂的指令，能和主人交流。”
“那它们能说话吗？”
“不能。”陈守拙说，“但它们能用叫声和动作表达。孙清婉能翻译。”
小竹看着画上的五灵宠。
“它们真厉害。”
“嗯。”陈守拙说，“它们很厉害。”
山海世界·五庄观·后院
傍晚，五人坐在人参果树下，吃着清风明月送来的晚饭。五灵宠趴在旁边，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梳理羽毛，有的在发呆。
小星趴在赵真真脚边，头搁在前爪上，尾巴轻轻摆动。赵真真把吃剩的半个苹果递到它嘴边，它闻了闻，吃了。
“它吃苹果？”李煜问。
“它什么都吃。”赵真真说。
小青蹲在钱彬肩上，歪着头看着他吃饭。钱彬夹了一块豆腐，送到它嘴边。它啄了一口，吞了，叫了一声。
“它在说，不好吃。”钱彬翻译。
“它不吃豆腐？”
“它不吃。它喜欢甜的。”
钱彬从背包里掏出一颗回魂果，咬开一半，喂给小青。小青啄得很快，吃完后，用头蹭了蹭他的耳朵。
小火蹲在李煜肩上，缩着脖子，眼睛半睁半闭。李煜从背包里掏出一颗回魂果，喂给它。它啄了一口，吞了，又叫了一声。
“它在说，还要。”孙清婉说。
李煜又喂了一颗。小火吃了半颗，不吃了，把头缩进翅膀里，睡了。
“它又睡了。”李煜说。
“幼崽都这样。”周景山说。
小鲲游在孙清婉身边，像一条黑色的丝带。它偶尔用头蹭蹭她的手，然后游开。
小麟趴在周景山脚边，缩在壳里，只露出两只金色的眼睛。它在看月亮。
“它在看月亮。”孙清婉说。
“它喜欢看月亮。”
“你怎么知道？”
“它的眼睛一直盯着月亮。没有眨过。”
周景山伸手摸了摸小麟的壳。小麟在壳里动了一下，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它在说，晚安。”孙清婉说。
“晚安。”周景山说。
夜里，五人回到客房休息。
赵真真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小星。小星太大了，抱不住，只能搂着它的脖子。它的头枕在赵真真肩膀上，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
“你太大了。”赵真真说。
小星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它在说，它也不想这么大。”孙清婉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那它能变小吗？”
“能。战斗体可以自由切换大小。平时可以变回幼崽形态，战斗时再变大。”
赵真真拍了拍小星的头。
“变小。”
小星的身体开始缩小，从两米长缩回了拳头大。它跳上赵真真的手心，蜷成一团，尾巴缠住她的手腕。
“这样好。”赵真真说。
小星叫了一声，闭上眼睛。
赵真真笑了。
第3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