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敏靠着墙根坐着,亲兵拿布条往他头顶缺皮的伤口上压。
李岩收起折扇走上前蹲下。
“宗敏你这伤要紧么。”李岩看着他头上的血迹。
“不过是破了层皮。”
“他说再往下偏一寸。”刘宗敏咬紧牙关。
“这等距离你可是亲眼所见。”李岩用折扇指着外头。
“他能打八百步外的人。”刘宗敏抬头看向李岩。
“他随时能打却偏偏留我一条命。”刘宗敏攥起拳头。
“他是想让我知道他随时能取我性命。”刘宗敏把压伤口的布条扯掉丢在地上。
“先生你说这世上有没有火器能在八百步外打碎红缨。”刘宗敏问。
李岩用扇骨敲着手心连连摇头。
“红夷大炮打的是散弹面杀伤。”李岩指着远处的城门废墟。
“这等距离它做不到。”李岩叹了口气。
“刚才那两道动静直接掀翻了几千斤重的实木拒马。”李岩盯着大坑。
“这等威力红夷大炮同样做不到。”李岩把折扇收进袖口。
刘宗敏走到大坑边缘蹲下,抠下一块坑底烧结的硬土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硝烟味直冲脑门。
“传令下去今晚别追了。”刘宗敏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土。
有幕僚在后头探头探脑。
“八百步外一枪这到底是人还是鬼。”幕僚缩着脖子嘀咕。
刘宗敏回过头瞪起眼睛。
“把你那嘴闭严实了。”刘宗敏呵斥了一句。
李自成从中军方向快步走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条和一枚黄铜弹壳。
字迹是用刺眼的红色颜料写的。
“李先生你看看这字条。”李自成把黄铜弹壳捏得嘎吱作响。
“几百万两现银全没了。”李自成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我起兵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现银。”李自成转头看着周围的将领。
“有了这笔钱百万大军粮饷全够了。”李自成用力拍着大腿。
“咱们直接打进北京城都使得。”李自成把纸条揉成一团丢进坑底。
“全让一个该死的驿卒给截了。”李自成双手叉腰喘着粗气。
李岩摇开折扇看向西北方向。
“大当家此人定是逃入了邙山。”李岩指着远处的黑影。
“那山里树密路窄骑兵展不开。”李岩皱起眉头。
“咱们若是强行追进去怕要吃大亏。”李岩提议。
“那就把那一带的山口全部封死。”李岩补充。
“派一千人守住我看他能躲到几时。”李岩给出对策。
“依先生所言把山口封死。”李自成转身往回走。
“我不信他能在山里当一辈子野人。”李自成走出两步又停下脚。
“传令下去发天下海捕文书。”李自成拔出腰间的佩刀指向夜空。
“悬赏十万两白银抓这姓朱的。”李自成环视四周。
“凡能提供此人线索者赏银一万两。”李自成拔高了音量。
“谁能把活人带到我面前或者提着他的脑袋来见我。”李自成把刀插回刀鞘。
“我直接封他万户侯。”李自成撂下狠话。
邙山深处风雪交加,队伍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艰难跋涉。
尤世禄拄着半截钢刀走在最前头,左手捂着肿胀的眼睛。
棉甲里的汗水结成了冰碴子,背上的鞭伤还在往外渗血。
尤清漪夹在队伍中间抱着连弩。
“朱先生这路还要走多久。”尤清漪看向前方的背影。
“跟紧队伍别掉队。”朱盐亭骑在马背上没有回头。
朱盐亭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
【警告热量储备已跌破百分之五即将启动肌肉自噬程序】
胃酸灼烧着胃壁,绞痛感让他浑身发冷。
又走了半个时辰,后方传来战马倒地的动静。
“马走不动了。”有老卒从滑倒的马背上爬起来。
尤世禄勒住马头看着身后那群冻得哆嗦的残兵。
“前面能走到哪里是哪里。”尤世禄哈着白气。
“实在不行咱们就地挖雪坑猫进去熬到天亮。”尤世禄搓着手。
“用不着挖坑。”朱盐亭指着右侧的沟壑。
“那下面有个山洞足够大。”朱盐亭带头往下走。
众人将走不动的马匹拴在洞口的树根上,队伍鱼贯钻进避风的山洞里。
老卒们靠着石壁缩成一团。
“完了。”尤世禄滑坐在地上苦笑。
“清漪咱们没死在闯贼手里倒要在这山里做冻肉。”尤世禄捶打着发麻的大腿。
“福王宁愿把银子烂在库里也不肯给咱们买御寒冬衣。”尤世禄骂骂咧咧。
“大明早就把咱们当成野草了。”尤世禄闭上眼睛。
“叔父少说两句留着力气。”尤清漪看了一眼洞口。
朱盐亭在洞口站定,肌肉自噬的前兆让他手脚发软。
他走到洞中间蹲下,直接开启系统商城。
【兑换极地恒温战术帐篷三顶】
【兑换极地防寒大衣十八件】
【兑换高能单兵战术口粮箱三十个】
【扣除两万三千四百两白银】
三座庞大的墨绿色帐篷落在黄土地上,十八件防寒大衣堆在一旁。
成箱的口粮包码得像座小山。
有老卒退到石壁边上跌坐下去。
“这是神物啊仙人赐法器了。”有胆大的老兵摸着防寒大衣跪地就磕。
“闭嘴你想把狼招来么。”朱盐亭扫了那人一眼。
那老卒赶紧捂住嘴巴连连点头。
朱盐亭抓起最上面的一件大衣扔向尤世禄。
“穿上。”朱盐亭活动着发僵的手指。
“我花钱带你们出来图的是活命。”朱盐亭把大衣分发下去。
“受过伤的先穿别让伤口受冻。”朱盐亭指着几个伤号。
“谁要是冻死我就把尸体扔出去喂狼。”朱盐亭扯开一包口粮箱。
尤世禄摸着大衣里奇特的填充物套在身上,暖意顺着肩膀蔓延开来。
“都别愣着了赶紧穿上。”尤世禄对着老卒们大喊。
朱盐亭把最后一件大衣扔给尤清漪。
尤清漪穿好大衣。
“多谢朱先生。”尤清漪欠身。
“用不着谢。”朱盐亭转身去拆帐篷。
帐篷撑开后,内部的恒温材料隔绝了冷气。
朱盐亭把自热口粮包分发到老卒手里。
“拉开外侧那根条等八分钟再吃。”朱盐亭交代完便钻进居中的大帐篷。
【能量补充中百分之九】
他撕开包装将大块巧克力和午餐肉塞进嘴里,系统将高热量食物迅速转化为能量。
【能量补充中百分之三十】
胃部的绞痛终于缓解下来,尤清漪端着装了温水的军用水壶走进帐篷。
她看着这明亮温暖的空间半天挪不开步子。
“水给我。”朱盐亭伸出沾着油污的手。
尤清漪把水壶递过去。
“吃点东西。”朱盐亭把巧克力和罐头扔到她脚边。
尤清漪蹲下身捏起一块午餐肉放进嘴里,未曾体验过的咸鲜与油脂在舌尖化开。
她又咬了一小口巧克力,眼眶泛红直直盯着地面。
“叔父背上的伤处理过没有。”朱盐亭喝完水问。
“进来之前用你给的止血膏上过药了。”尤清漪抬起头。
“你父亲现在在什么地方。”朱盐亭打听起尤世威的下落。
“叔父说父亲在河南吃了败仗往北边退了。”尤清漪回想了一下。
“具体是去山西还是榆林一带并不清楚。”尤清漪说出实情。
“榆林还能去么。”朱盐亭用手指敲着战术箱。
“闯军封了官道只能走山路绕过去。”朱盐亭盘算着路线。
“那得走多长时间。”尤清漪问。
“一个月出头。”朱盐亭报出个大概。
尤清漪沉默了一阵。
“我在金库和枯井里都见过你凭空变出东西。”尤清漪坐直身子。
“我不问你是什么人也不问这些东西哪来的。”尤清漪语气认真。
“我只想知道你接下来打算去哪要做什么。”尤清漪看着他。
“拉队伍往北边打。”朱盐亭靠着箱子。
“打谁。”尤清漪追问。
“谁挡路我就打谁。”朱盐亭回了一句。
“最后去打关外的鞑子。”朱盐亭又添上一句。
尤清漪起身单膝跪在地垫上。
“清漪先前多有防备实在眼拙。”
“今夜过后清漪愿效犬马之劳。”尤清漪表明心意。
“等到了榆林见到父亲我必以死相劝。”
“定要让父亲率麾下精骑全员归顺先生。”尤清漪抬头说得斩钉截铁。
“起来你挡着我的光了。”朱盐亭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帐篷外面老卒们围着自热口粮狼吞虎咽。
“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肉。”缺耳老卒边吃边抹眼泪。
尤世禄把饭盒刮得干干净净,站起身拔出半截断刀。
“都给我听好了。”尤世禄握着断刀走向众人。
“大明朝廷不管咱们死活咱们早就死过一回了。”尤世禄环视众人。
“里面那位爷给了咱们衣服和吃食这是活命的恩情。”尤世禄指着中间的帐篷。
“从这一刻起大明副将尤世禄已经死了。”尤世禄把刀尖对准地面。
“咱们只有一个主帅谁敢有二心我活剥了他的皮。”尤世禄警告手下。
“誓死追随主帅。”老卒们压着嗓子低吼。
“将军那位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年轻小卒凑过去问。
“不知道但我知道跟着他才有命在。”尤世禄把断刀插回腰间。
帐篷内朱盐亭靠在箱子上闭目养神。
【叮检测到外部环境生变】
【恭喜宿主获得首批绝对效忠单位】
【幽灵眷属武装改造模块正式激活】
【初代基因强化药剂可全面提升宿体素质并抹除背叛可能售价一万两白银单支】
朱盐亭睁开眼睛看着视网膜上的数据。
他手里有福王府截来的两百多万两现银,他要用这笔钱把外面那些人打造成超人类武装。
“这笔甲方结的尾款花在刀刃上了。”朱盐亭拿起水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