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整就得一击致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易中海的声音极刺耳,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秦淮茹听的心头一凛,她知道,这位前任管事大爷,这是动了真格的了。
“易大爷,那您的意思是?”秦淮茹连忙追问。
易中海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透了的白开水,一口气喝了下去,仿佛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苏白那小子有多邪门。
那双眼睛,锐利的很。
每次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到他面前,总是被轻而易举的戳破,最后还把自己弄的一身骚。
刘海中的下场,狠狠的扎在他的心头。
这次出手,绝对不能再让自己暴露在明面上。
出头鸟谁爱当谁当去,他易中海绝不再当第二次。
“我们不能亲自去举报。”易中海放下搪瓷缸子,沉声说道,“我们一去,就是明摆着的报复,街道王主任第一个就不信。”
“而且以苏白那小子的精明,肯定能猜到是我们干的。”
秦淮茹急了,“那可怎么办才好?”
“咱们来一招借刀杀人。”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警惕的朝院子里张望了一圈,确认万无一失后才重新坐回桌边。
“咱们写一封匿名举报信。”易中海压低声音,眼神阴鸷。
“信里不用说太多,就死死的咬死两点。”
“第一,苏白和那个女同志夜夜锁门独处,行为不轨,有伤风化!”
“第二,废品站里半夜经常传出嗡嗡的怪声,鬼鬼祟祟的,怀疑他在搞特务活动,私装电台!”
秦淮茹倒吸一口凉气。
这招太毒了,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作风问题和敌特嫌疑,这两顶帽子,随便哪一顶扣下来,都够苏白喝一壶的。两顶加在一起,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可是写匿名信,街道办能信吗?”秦淮茹还是有些担心。
“这就要看信送到谁手里了。”易中海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了老谋深算的表情,“王主任跟苏白关系好,信给他,多半会被压下来。”
“但是,我听说街道纠察办新调来一个干事,叫李建。”
“这个李建,二十出头,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年轻气盛,最讲原则,眼睛里揉不得一粒沙子。”
“而且他刚来,人生地不熟,正憋着一股劲儿,想干出点成绩来站稳脚跟。”
“这封信,要是落到他手里,你猜会怎么样?”
秦淮茹的眼睛亮了。
一个急于立功、又不明真相的愣头青,简直是这把刀最完美的人选。
只要李建接到举报,以他的性格,必然会当成大案要案来查。到时候雷厉风行的冲进废品站,管他苏白在里面干什么,先抓了再说。
一旦人被带走,事情闹大,苏白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高啊!易大爷,您这招实在是太高了!”秦淮茹忍不住赞叹。
易中海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很快又收敛了起来。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信纸和一支笔。
“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易中海严肃的叮嘱。
“出去之后,死死的烂在肚子里。”
“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秦淮茹连连点头,“我懂,我懂规矩。”
易中海不再多言,他坐在桌前,并没有立刻下笔。
他犹豫了一下,将笔换到了不常用的左手上。
他模仿着一个没读过多少书的人的笔迹,开始一笔一划、歪歪扭扭的在信纸上写了起来。
他故意写了好几个错别字,用词也尽量粗俗,把一个正义感爆棚但文化水平不高的群众形象,刻画的入木三分。
信的内容更是添油加醋,极尽夸张。
他将佟舒形容成穿着妖里妖气的女人。把两人在屋里搞科研,描绘成夜半紧闭门窗,里面不时传出不堪入目的男女喘息和床板晃动的声音。
至于那台伺服电机测试时发出的高频噪音,则被他夸大为尖锐刺耳的滴滴声,和电影里的敌特发报机一模一样。
写完后,他吹了吹墨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封匿名信真假参半,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都对废品站发生的事产生怀疑。
为了做到万无一失,易中海连信封都没有用,只是将信纸小心的折好,揣进了口袋。
“你先回去吧,就当没来过。”易中海对秦淮茹下了逐客令,“剩下的事,我来办。”
秦淮茹千恩万谢的离开后,易中海在屋里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直到凌晨四点多,天色最黑、人睡得最沉的时候,他才戴上一顶旧棉帽,拉低帽檐,悄悄溜出了四合院。
街道办的家属院离四合院不远,只隔着两条胡同。
易中海凭着记忆,轻车熟路的摸到了李建住的那个单身宿舍门口。
他侧耳听了听屋里的动静,确认里面的人睡的很沉后,才从口袋里掏出那封折好的信,从门板底下那道宽大的缝隙里,一点一点的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片刻停留,转身迅速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起床号声就在街道办家属院里响了起来。
李建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坐起来。在部队养成的习惯,让他每天都起的比所有人都早。
他穿好衣服正准备出门晨练,一开门,就看到地上静静的躺着一张折叠的信纸。
“嗯?这是什么东西?”李建愣了一下,弯腰将信捡了起来。
他打开信纸,就着走廊昏暗的灯光,迅速的浏览了一遍。
当看到信中那些关于作风问题和敌特电台的描述时,他那张年轻的脸上,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了起来。
作风问题。
敌特嫌疑。
这两个词,对于一个刚从部队转业、满脑子都是阶级斗争和保卫人民财产安全的年轻人来说,拥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他来街道办快一个月了,每天处理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邻居纠纷,早就觉得一身的本事无处施展,无聊透了。
没想到,一条大鱼自己送上门来了。
李建将那封匿名信死死的攥在手里,信纸被他捏的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