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违背常理的效率,让两位乐坛老将大脑宕机。
灵感这东西,向来如电光石火,稍纵即逝。业内大佬们随身带着平板或笔记本,只为捕捉那转瞬即逝的火苗。而像高枫这样,还在用传统纸笔创作的人,早就成了古董。
两人默契地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太清楚打断创作的后果——那是 天才。
高枫盘腿坐在病床边缘,脊背微弓,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先谱曲,后填词,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外人看来,他像是在疯狂抄录什么机密文件,快得只剩残影。
不过片刻,停笔。
他垂眸审视着手中的曲谱,眉头微蹙,似乎在复核细节。
一旁的谭菁和韩雷眼睛瞪得溜圆,眼底惊骇之色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这么快?
这就完了?
他们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见过的天才无数,但十分钟不到完成一首完整作品的案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首合格的歌曲,需要精妙的起承转合,需要宏大的结构设计,更需要词曲意境的完美交融。这怎么可能只用十几分钟就构建完成?
就在两人以为看到了某种超自然现象时,高枫再次抬起了手。
谭菁吓得胸口一闷,险些厥过去,还以为这“怪物”又要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
然而,高枫只是在某个音符旁轻轻勾勒了一下,随即再次搁笔。
这一次,他没有再检查,而是将那张薄薄的纸页递了出去。
“瞧瞧,成色如何?”
谭菁接过乐谱,手指微微发颤,一脸恍惚:“真……真好了?”
韩雷也忍不住凑上前,脑袋几乎要贴到谭菁肩膀上,目光贪婪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他迫切想知道,这位妖孽般的对手,究竟会赋予谭菁怎样的灵魂之作。
两张面孔同时定格在那张纸上,时间仿佛凝固。
韩雷深知高枫的恐怖之处。仅仅一天,五首成品歌曲横空出世,这种违背常理的产出效率,让他在看待高枫时,本能地摒弃了“凡人”的认知框架。
尽管对高枫那快得离谱的创作速度感到咋舌,谭菁的心底却并未泛起太多波澜。
直觉告诉她,如此仓促诞生的作品,大概率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儿戏般的玩笑,要么就是粗制滥造的废品。
她此行肩负着维也纳交响乐会的重任,那是音乐界的圣地。若带着一首劣质的曲目登堂入室,不仅丢人现眼,更是对艺术的 ,倒不如直接弃权。
但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高枫,谭菁心中的轻视不得不收敛了几分。哪怕身患重病,依然能保持这般惊人的手速,放眼整个华语乐坛,确实鲜有人能与之比肩。这份毅力,值得尊重。
然而,好歌绝非一日之功,精雕细琢、反复推敲才是常态。出于基本的社交礼仪与专业素养,谭菁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音符上,准备进行严苛的审视。
……
“身边的那片田野啊!”
“手边的枣花香。”
“高粱熟来红满天。”
“九儿我,送你去远方。”
旋律流淌而出,简单,直白。
韩雷与谭菁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困惑。
这歌词……未免太过单薄?整整一首歌,竟然只是这四句的无限循环?
两人心中最后一丝期待彻底崩塌。难怪高枫写得飞快,原来根本不需要构思词藻,全靠重复凑数。
可当他们抬起头,撞见高枫嘴角那抹笃定而从容的微笑时,动作又不约而同地停滞了。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心虚,反而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难道……其中另有乾坤?
疑窦丛生之下,两人决定不再纠结歌词的简陋,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曲谱的结构上。
随着指尖轻轻拨动琴弦,低沉的哼唱声在病房内响起。
起初,谭菁的表情还带着几分敷衍,但随着音符层层递进,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高枫,满脸惊骇。
太不可思议了!
看似平淡无奇的四个短句,在这独特的旋律编排下,竟生出一种极强的叙事张力。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听众的情绪,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凄美女子的剪影——九儿。
两人再次交换眼神,震惊之余,更多的是被震撼到的失语。
最绝妙之处在于,虽然歌词一字未变,但曲调的情感浓度却在不断攀升。从最初的温婉叙述,逐渐过渡到高亢激昂,仿佛命运的风暴正在逼近。
而当旋律行至终章,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化作一片深沉的悲凉与宁静。
那是结局,是告别,是九儿走向毁灭时的无声叹息。
病房内,那四句简单的歌词随着旋律层层铺高,将九儿这一生爱恨交织、跌宕起伏的命运演绎得淋漓尽致。
谭菁的情绪随之被点燃,她未察觉自己竟已放大了嗓音,在这静谧的空间里低声吟唱。随着情感的共鸣,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
“喂!哪个病房的?小声点!”走廊传来护士严厉的低喝,“别打扰其他病人休息!”
谭菁吓得立刻噤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那一瞬间的憨态,竟让人心头一软。
韩雷站在门外,脑海中只蹦出一个字:绝。
放眼整个乐坛,能让他由衷感叹二字的人,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好歌!简直是神作!”韩雷激动得语无伦次,反复念叨着“太好了”。歌词看似平淡如水,实则情感张力拉满,那种隐忍中爆发的力量直击灵魂。他甚至生出一丝贪婪的念头,想从谭菁手中夺下这首歌。
“太厉害了。”一旁的谭菁也对高枫竖起了大拇指。
这首歌不仅是高质量作品,更巧妙融入了田野、枣花、高粱等极具华夏风韵的元素,完美契合高层对于文化输出的要求。它打破了传统流行乐的桎梏,赋予了“九儿”鲜活的生命力。甚至可以说,以此为基础拍摄电视剧,必成经典。
面对两人的盛赞,高枫只是端坐在那儿,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神色未起波澜。
忽然,谭菁像是想起了什么正事,神情转为认真:“对了,高枫,这歌我不能白拿。300万,这是我目前能掏出的最大额度。”
她苦笑一声。身为官方歌手,光鲜背后是严格的形象束缚,不能像那些流量明星般肆意敛财,艺术追求与现实压力让她在资金上颇为捉襟见肘。
300万?对于高枫而言,这绝非小数目。尽管《蒙面唱将》剧组因电视台施压减免了一半违约金,但剩下的赔偿依然如天文数字般压在他心头。他此刻急需现金流来填补窟窿。
见高枫沉默片刻后并未拒绝,谭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激动。
维也纳金色大厅的聚光灯下,那首曲子必将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高枫暗自握拳,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