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道》总票房破三亿的庆功宴，余温尚在。整个华语娱乐圈，都还在津津乐道于这场以弱胜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票房逆袭。张扬这个名字，已经从一个“运气好的新人”，一跃成为了无数资本热钱追逐的“点金圣手”。
然而，外界的喧嚣与赞誉，却丝毫无法温暖张扬工作室会议室里那近乎凝固的空气。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老韩那张本就沟壑纵横的脸，此刻更是写满了深深的疲惫与焦虑，他将一份份财务报表重重地拍在桌上，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个月了！张扬，整整一个月了！除了中影和华艺的款项按时到账，其他几大院线，特别是泛亚和万达，分账款一分钱都没打过来！”
“理由呢？”张扬坐在主位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脸上看不出喜怒。
“理由？”老韩自嘲地笑了一声，“理由五花八门！一会儿说年底财务结算流程复杂，一会儿说春节档影片太多账目混乱需要核对，今天泛亚的王经理更离谱，居然跟我哭穷，说他们去年扩张太快，资金链紧张，让我们多担待担待！”
“放他娘的屁！”林大富一巴掌拍在红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他脖子上的金链子随着他粗重的喘息而起伏，“票房三个多亿！他们分走一半还嫌不够，还敢哭穷？当老子是傻子吗？这帮孙子，就是想赖账！”
“他们不是想赖账，”张扬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意，“他们是想用现金流，卡住我们的脖子。”
老韩和林大富都愣住了，齐齐看向他。
“《无间道》的成功，让他们看到了我们的潜力，也让他们感到了恐惧。”张扬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一部没有大投资、没有顶级流量（当时语境）、却能掀翻整个市场的电影，对他们这些掌控着渠道的‘王’来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地挑选影片，掌控导演的生杀大权。而我们的出现，打破了这个规矩。”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所以，他们要给我们立规矩。拖着分账款，让我们账面上有钱，口袋里没钱。等到我们下一部电影要开机，急需用钱的时候，他们就会像救世主一样出现，带着一份苛刻无比的发行合同，逼我们就范。要么，签下卖身契，让他们深度控股，分享我们未来的所有收益；要么，就活活被自己的现金流给渴死。”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林大富和老韩的头顶。他们只看到了表面的拖延，而张扬，却已经看穿了这背后最深层、最阴险的资本博弈。
“他妈的，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林大富气得脸色发紫，“老子现在就去银行提现金，我用钱砸死他们！不行，我这就回山西摇人，把他们电影院的门都给堵了！”
“林总，冷静！”老韩赶忙拉住冲动的林大富，“这是商业上的事，不能用江湖手段。张扬，我已经托了几个老关系去说和，但效果甚微，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联合起来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说和？”张扬摇了摇头，“乞求，是换不来尊重的。对付饿狼，你只能比它更狠，亮出能一击致命的獠牙。”
他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调出了那几家院线的公开财报和一些行业内部信息。
“系统，启动【商业法律漏洞扫描】。”他在心中默念。
【技能启动……正在扫描目标公司数据链……关联法律条款……分析财务模型……】
瞬息之间，张扬的视野被无数淡蓝色的数据流所覆盖。那些在普通人看来枯燥乏味到极点的财务报表和法律条文，在他的眼中，却变成了一张张错综复杂、却又脉络清晰的立体网络。每一笔资金的流动，每一次资产的转移，都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
他的目光，在海量的数据中飞速穿梭，像一只最顶级的猎鹰，在高空中搜寻着猎物最微小的破绽。
忽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条不起眼的数据链，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
那是一家名为“泛亚地产”的子公司，与泛亚院线之间，存在着一笔数额巨大、且名目模糊的“内部往来款”。而这笔款项的转出时间，恰好与《无间道》票房开始井喷的时间点，高度重合。
数据链继续延伸，最终指向了京城东三环外，一个刚刚开盘、价格飞涨的高档楼盘。
真相，水落石出。
“老韩，”张扬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帮我约一下泛亚的王经理，就说我想通了，准备就下一部电影的发行权问题，跟他好好谈谈。”
……
第二天，京城一家高档茶楼的包厢内。
泛亚院线的区域发行总监王德发，正志得意满地靠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顶级的西湖龙井。他看着坐在对面，一脸谦恭笑容的老韩，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年轻人张扬，心中充满了掌控者的快感。
“韩总啊，不是我们不仗义。”王德发放下茶杯，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说道，“实在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你们的票房分账，数额太大，我们财务那边走流程，确实需要时间。你们多理解，多担待嘛。”
老韩陪着笑脸：“王总，我们当然理解。这不是……张导的新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了，前期资金实在是紧张，您看能不能……”
“哎，新项目好啊！”王德发眼睛一亮，仿佛就等着这句话，“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资金方面有困难，跟王哥说嘛！我们泛亚，最喜欢扶持你们这样的年轻导演了！”
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这样吧，韩总，张导。你们的分账款，我特事特办，明天就让财务打过去。不过呢，我们也有个小小的条件。张导下一部电影，以及未来五年的三部电影，都必须由我们泛亚独家发行，发行分成嘛……我们也不多要，就按市场价，我们拿七成，怎么样？”
七成！
老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已经不是发行了，这是赤裸裸的抢劫！这意味着张扬未来辛辛苦苦拍出来的电影，大部分利润都将落入泛亚的口袋。
王德发看着老韩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就是要这种效果，先把你逼到绝境，再给你一条看似是活路、实则是陷阱的绳索。
他甚至懒得再看老韩，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张扬，带着一丝施舍的语气：“张导，年轻人，不要只看眼前。背靠我们泛亚这棵大树，你未来的路，才能走得更稳。我这是为你好。”
张扬终于抬起了头，他没有看王德发，而是拿起桌上的手机，轻轻按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一段录音。
录音里，传出的正是王德发刚才那段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们拿七成，怎么样？”
“……我这是为你好。”
王德发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地盯着张扬：“你……你什么意思？”
张扬关掉录音，将手机放在桌上，缓缓推到王德发面前。然后，他又拿出另一份文件，同样推了过去。
“王总，我今天来，不是来求你的。”张扬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敲在王德发的心口，“我是来通知你。第一，这是你刚才商业胁迫的录音，我想《新影坛》的记者会很感兴趣。”
“第二，”他指了指那份文件，“这是你们泛亚院线，挪用包括我们在内的多家片方合计近一点五亿票房分账款，去东三环炒房的银行流水证据。我想，证监会和税务总局的同志，应该会更感兴趣。”
轰！
王德发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被引爆了。他抓起那份文件，双手颤抖地翻开，当他看到那些被红笔圈出的、他亲手签过字的转账凭证时，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做得天衣无缝、连集团总部审计都查不出来的账目，这个年轻人，是怎么搞到的？！
“张……张导……”王德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倨傲与从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有话……有话好说，是误会，这都是误会！”
“我给你两个小时。”张扬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汗流浃背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两个小时内，我要在公司的账户上，看到我们应得的每一分钱。否则，这些资料，会同时出现在京城所有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
说完，他不再看王德发一眼，带着老韩，转身离去。
老韩跟在张扬身后，走出茶楼，被外面冬日的冷风一吹，才感觉自己像是活了过来。他看着张扬那挺拔的背影，感觉自己像是在仰望一座高山。
这个年轻人，已经不能用“鬼才”来形容了。
他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算无遗策的……恶龙。
不到一个小时，张扬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您的账户……入账人民币：123,570,000.00元。】
资金，终于到位。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也如期而至。
【主线任务“进军好莱坞”已激活。】
【任务目标：收购濒临破产的“数字幻觉”特效公司。】
【任务倒计时：30天。】
张扬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林大富的电话：“林总，准备一下，我们要去一趟美国。”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林大富气急败坏的咆哮：“去个屁！老子的签证被拒了！那狗日的女签证官，说老子有移民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