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红玉珊瑚。”
“看样子已经超过两百年了。”
“二百五十年左右。”
陈平安点了点头。
“弟子前段时间跟随队伍探索一处水下区域时发现的。”
他说得并不详细。
刘长老也没有追问具体地点。
陈平安随后激活第二枚留影石。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颗通体墨黑的珍珠。
珠体约有龙眼大小，表面带着温润的水属性灵光。
“黑蚌珍珠。”
刘长老很快认了出来。
“年份呢。”
“拍卖行鉴定在二百一十年至二百三十年之间，水元精华保存完整，没有发现妖气污染和内部裂痕。”
陈平安说道。
“弟子是在渊海拍卖会上托人拍下来的。”
刘长老看着两道留影，沉默了一会儿。
当初将陈平安送往东海城时，他虽然给出了破障丹的材料清单，却没有真觉得一个炼气期弟子能够在短短几年内找到其中两味核心主药。
尤其两百年以上的红玉珊瑚和黑蚌珍珠，本就不是有灵石便一定能够买到的东西。
“你这些年花了不少心思。”
刘长老收回目光。
“能遇到也是运气。”
陈平安说道。
“红玉珊瑚和黑蚌珍珠如今都已经保存妥当。”
“蓝荧海藻也已经找到了稳定来源。”
为了不暴露九重小塔，他仍旧使用提前准备好的解释。
“弟子在东海认识了一名擅长培育水生灵植的修士，已经托他帮忙繁育蓝荧海藻。”
“现在幼株已经能够正常成活，只是距离两百年份还需要很长时间。”
刘长老点了点头。
这一点倒是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两百年份的灵植本来就不可能几年之内长成。
能够先找到稳定种源，已经算是不错的进展。
“这样算下来，真正还没有着落的，就只剩下那颗妖丹了。”
刘长老说道。
陈平安神情也认真了一些。
破障丹最后缺少的那颗妖丹，必须来自存活两百年以上、实力达到二阶后期巅峰的变异海兽，而且妖丹属性还不能与其他主药相冲。
普通二阶后期巅峰海兽已经相当于筑基后期巅峰修士。
部分拥有特殊血脉，又长期生活在深海中的个体，实际威胁甚至可能接近筑基大圆满修士。
对现在真实修为只有筑基初期的陈平安而言，这种目标依旧十分危险。
刘长老自然更加清楚这一点。
老人将两枚留影石放回桌上。
“平安。”
“这颗妖丹不急。”
“你能找到红玉珊瑚和黑蚌珍珠，已经远远超过老夫原本的预想。”
“二阶后期巅峰变异海兽不是你现在应该单独招惹的东西。”
“尤其是在海里，人族修士本来就不占地利。”
“若以后镇妖司围剿某头合适的海兽，你能跟在队伍中寻找机会，自然最好。”
“若一直没有机会，那便继续等。”
“不要为了这件事独自深入外海。”
刘长老的语气并不重，却说得很认真。
陈平安没有争辩。
“弟子明白。”
他确实没有打算现在便独自去找一头二阶后期变异海兽拼命。
真正适合他的办法，本来就是利用镇妖司掌握的海兽情报，先寻找目标，再判断是否能够借助巡逻小队或者镇妖司大型任务出手。
在没有足够把握以前，他不会贸然行动。
谈完材料的事情以后，刘长老像是想到了什么。
“说起这破障丹，老夫年轻时去东海游历，倒是听过一件与这张丹方有关的旧事。”
陈平安抬起头。
“什么旧事。”
刘长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如今镇妖司对外只说破障丹是丹堂历代丹师共同改进出来的方子。”
“不过老夫当年在东海待过几年，从一位老丹师那里听到的说法却不太一样。”
“据说二十多年前，真正将这张丹方完善出来的是一对师徒。”
“最初提出用高阶海兽妖丹冲击筑基小境界瓶颈的，是那个年轻弟子。”
“海兽妖丹的灵力过于猛烈，直接入药很容易损伤经脉。”
“后来他的师尊又加入红玉珊瑚、黑蚌珍珠和蓝荧海藻等材料，用来调和妖丹中的力量。”
“师徒二人前后试验了很多次，才逐渐形成现在这张破障丹丹方。”
陈平安安静听着。
刘长老继续说道。
“那个年轻丹师当年在东海颇有名气。”
“听说年纪不到三十，便已经能够炼制多种二阶上品丹药。”
“许多人都认为，他以后有机会进入三阶丹师之列。”
“不过后来出了些事情。”
“据说他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与原本所在的势力起了冲突，最后主动离开东海，自那以后便很少再有人听到他的消息。”
刘长老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知道内情的人本来就不多。”
“镇妖司后来整理破障丹资料时，也没有继续在公开卷宗里提那名年轻丹师。”
“老夫只记得，当年那位老丹师提过一句，那人似乎姓姜。”
“至于叫什么，后来去了哪里，我便不知道了。”
陈平安听到“姜”这个姓氏时，心中略微停顿了一下。
不过这种联系实在太过薄弱。
修仙界姓姜的人并不少。
仅凭一个姓氏，根本无法将二十多年前失踪的丹师，与自己在水下秘境中救过的姜澜羽联系到一起。
陈平安很快便将这个念头放下。
在他看来，这最多只是东海城过去的一段旧事。
师徒二人又聊了一阵。
刘长老问起东海常见的灵植与海药，陈平安则将自己这几年实际接触过的一些水生灵植种植方法说了出来。
两人一直谈到夜深，才各自停下。
临走以前，陈平安从储物袋里留下几瓶培元丹。
“这些丹药是弟子在东海托人购置的。”
“师尊平日可以用来温养经脉。”
刘长老本想推辞。
不过见陈平安态度认真，最终还是收了下来。
“东西我收下。”
“你也记住我今晚说的话。”
“妖丹可以慢慢找，自己的命只有一条。”
“弟子记下了。”
陈平安郑重行了一礼。
第二日清晨，他再次前往望北坊市看了一遍灵禽场。
第一批受精灵蛋已经被送入育雏室。
十八只种鸡也被单独安置，状态暂时没有异常。
确认周虎和孙老实已经能够接手后续事务，陈平安没有继续留在灵云宗。
他与刘长老、周虎等人分别，重新踏上了返回东海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