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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不能立刻锁定其所在,传递一道讯息总归轻而易举。
当然,这些不过是万象道人心中推测。
其中真正缘由,恐怕唯有昊天与白泽自己知晓了。
他将视线从白泽身上移开,望向瑶池之中其他身影:巫族大巫九凤、五庄观之主镇元子、幽冥血海孕育的冥河老祖……凡洪荒之中有名号、有地位的准圣大能,除却那四方大教门下,今日几乎齐聚于此。
万象道人暗忖:到底是首届蟠桃盛会,这般阵容,远比后世西游时的宴席隆重不知多少。
此刻席间任意一位,到了西游年间,只怕都不屑于赴这蟠桃宴了。
不过这也合理。
此番毕竟是天庭首次正式盛会,三界共主相邀,任谁都要给几分颜面。
不像后世,蟠桃宴年年开办,换算人间岁月不过三百余载——也就是那只猴子被 的时光。
办得勤了,赴约之人自然渐稀。
心念流转间,万象道人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含笑与周围众人致意寒暄。
片刻后,众仙在瑶池仙子的引领下相继落座。
人族众人坐定后,席间仍空着五处席位,显然是留给几位天道圣人的。
正言语间,西方天际漫起浩荡金辉,弥勒与虚菩提驾云而至。
二人皆面带笑意,周身道韵流转,分明已踏入准圣之境。
一位是准圣后期,一位是准圣中期。
这般修为放在外界自是洪荒顶尖人物,但在今日瑶池之中,却算不得突出。
“见过诸位道友。”
二人向席间众仙拱手见礼。
一番寒暄后,便随仙子指引入座。
他们落座后,场上便只余四处空位。
不多时,北方飘来一朵祥云,云头立着一位气息浩瀚如海的女子,竟又是一位准圣巅峰的大修士。
“女娲娘娘座下九天玄女,见过诸位道友。”
九天玄女向在场众仙施礼,众人纷纷还礼。
准圣巅峰的修为已是席间顶尖,何况她背后还站着一位天道圣人。
礼毕后,九天玄女随仙子向前行去,经过人族席位时,却停下了脚步。
她向万象道人等六人拱手,声音平静却清晰:“我乃娘娘身旁侍女,诸位是娘娘造化所生,也算同出一源。
往后若遇难处,可来娲皇宫寻我。”
此言一出,满座目光皆聚于人族身上。
万象道人眼中掠过一丝明悟——在此等场合公然表态,无异于为人族挺身正名,宣示支撑之意。
果然,人族这位造化之母,女娲娘娘终究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往昔岁月中究竟发生过什么,万象道人未曾亲历,自然无从知晓内情。
但至少在此刻,在此世,女娲娘娘的立场清晰无疑。
“多谢玄女道友。”
万象道人含笑应道,“若真有需时,我等必当叨扰。
道友日后若途经中凰山,还请进来饮一盏清茶。”
“一定。”
九天玄女闻言亦展露笑意,微微颔首,随即随仙子入座。
自她落座后,瑶池宴间忽然静下许多。
无数道目光暗暗投向人族席位,其中不乏惊异与震动。
尤其是其余五大族群,心中更是波澜起伏,既感震惊,亦生羡慕。
九天玄女此行代表的是女娲娘娘的意志。
她为人族开口,便意味着那位圣人,在人族身后投下了她的影子。
洪荒天地间,人族气运鼎盛。
自三皇五帝定伦,女娲造化众生,又有数位准圣坐镇,如今人族已是当之无愧的洪荒大族。
瑶池宴上,众仙静默片刻,面上复又浮起笑意,彼此举盏言谈,只是心底对人族的考量,不免又深了一层。
香炉中一炷香将尽时,半空忽现太极虚影,玄都踏图而至,代太清圣人赴此蟠桃盛会。
“玄都见过各位道友。”
礼罢,他径直走向人族座席,与众人叙话片刻方落座。
至此,宴席仍空三处:天帝昊天与瑶池尚未现身,阐教与截教亦未到来。
光阴流转,天界一个多时辰,人间已近月余。
三方依旧未至。
南天门外不远,云气之中立着六道身影——多宝道人、龟灵圣母、赵公明、灵牙仙、虬首仙、金光仙。
“师兄,时辰不早,不如先行入席?”
赵公明望着瑶池内光影流动,低声开口。
多宝尚未应答,灵牙仙已摇头:“公明师兄,不可。
若我教先于阐教踏入瑶池,岂非自认低了一头?当年昆仑山之事,我们退过一步,今日怎能再退。”
多宝眉间微凝。
他本无意与阐教相争,然师尊颜面不可轻堕。
既被灵牙点破,便不能不思量。
昔年离开昆仑,他心中何尝没有郁结?那本是三位圣人共居的道场,后来两教 争执难分对错,师尊既已携众离去,便是退让;今日若再退,截教颜面何存。
也罢,便等阐教先行半步,再率师弟师妹同时踏入天门。
另一边,南天门另一侧云头上,三道身影周身清光缭绕,仙韵自成。
右侧蓝衣道人开口道:“师叔、大师兄,截教迟迟未现,时辰将至。
若再耽搁,恐两位小师叔亲至相迎。
是否先入席?”
左侧道人沉吟不语,居中的广成子却轻轻摇头:“昔日昆仑一别,教主与上清圣人未尽欢颜。
我等身为教主座下,岂可先让?”
广成子面色肃然,并未多言。
他对截教众仙印象极差——昔年在昆仑,因彼辈诸多行径,好好一座仙家福地被扰得喧杂不宁,甚而惊动师尊清修。
那金光仙更曾强占慈航师弟洞府,行径着实令人不悦。
若非截教,退让或也无妨。
但既是他们,广成子不愿退。
当年之事本是截教理亏,上清圣人方携众离去。
自那之后两教 数十万会元未见,往日芥蒂却未消弭。
洪荒广袤,圣人门徒多闭关清修,两教倒也相安无事。
此番天庭设宴,旧日同门再度相逢,双方皆存了几分较劲的心思——皆想争回当年昆仑山失却的颜面。
于是便有了眼下这幕:两教皆至天门,却无一方愿先举步。
即便不能压过对方,至少也要同时入场。
未曾照面,较量已起。
这般看似稚气的对峙,竟真切发生于圣人教派之间。
究其根本,仍是昆仑旧怨未解,两教心气未平。
此番重逢,皆想压对方一头,讨回当年那口气。
时间悄然流逝,瑶池盛会约定的时辰早已过去,阐教与截教的门人却迟迟不见踪影,连昊天与瑶池两位主人亦未现身。
宴场之中,原本此起彼伏的论道声渐渐平息,四下里陷入一片异样的沉寂。
万象道人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看来那两教之间的嫌隙已深至难以转圜。
封神之役里,真正撼动洪荒根基的,并非人间 更迭之事——那虽对人族命运影响深远,却并非那段岁月里最关键的变局。
截教的覆灭,通天教主被困于紫霄宫内,方是封神纪元里最惊天动地的一笔。
曾经万仙来朝、声势鼎盛的第一大教,转眼间烟消云散,其磅礴气运亦随之崩散,一部分流入天庭化作根基,另一部分则助西方教蜕变为佛门,推其登上极盛之巅。
与此相比,人间种种纷扰,倒显得不足为道了。
在此世之中,姜浩天常年心系人族事务,对洪荒大局涉足不深,对两教近况所知亦有限。
实则也难以深究——截教与阐教间的根本矛盾,源自两位圣人道统理念的抵牾,亦是两派教义的根本分歧。
这份矛盾早在昆仑山修行时期便已埋下种子,而后日渐尖锐。
然而昆仑山是何等所在?昔日是三清共居的道场,如今是元始天尊坐镇之圣境。
内有数位圣人镇守,其中情形除三清、道祖鸿钧及两教核心 外,又有谁能窥探真切?
但观眼下场景,两教之间的对立恐怕已到了难以缓和的地步。
仙道中人向来崇尚自在洒脱,若心中存了真切的不满,即便是赴宴先后这般看似细微的礼节,也无人愿意退让半分。
万象道人心中泛起些许玩味之意。
既然此事与人族牵扯不大,不如就 于此,作壁上观便是。
虽说截教与人族在封神劫中本是天然同盟,可量劫未至之时,人族若贸然卷入两教之争,无异自寻烦扰。
他的目光扫过瑶池高处那两尊空置的宝座——直至此刻,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仍未露面。
万象道人暗自摇头:这两教当真未将天庭之主放在眼中。
宾客既未齐至,身为东道主且地位尊崇的二位,自然不便提前现身相候。
毕竟六圣未临的场合下,无论依地位、辈分或是修为,昊天与瑶池皆是场间至高。
无论如何,也没有让这二位等候他人的道理。
显然,两教皆未顾及此事,态度已显轻慢。
万象道人唇角微扬,此事与己无关,安心旁观便是。
封神大劫来临之前,人族还是少作举动为妙。
又过了一刻钟,三方依旧毫无动静。
瑶池内的气氛已彻底凝滞,空气里弥漫着某种诡谲的静谧。
列席的诸位准圣强者面上皆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俨然一副静待好戏开场的神情。
轰——
两道浩瀚威压骤然升起,虚空之中龙吟凤鸣交织回荡,瑶池内外霞光奔涌,瑞气千条。
只见两道金色光柱垂落尊位之上,现出两道笼罩在天道辉光中的威严身影。
正是天庭之主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
天道气息如云似雾般缭绕周身,将他们本来的修为波动尽数掩去。
但万象道人心中明镜似的清楚:这二位皆是臻至准圣巅峰的绝顶人物,手中所持先天灵宝更不在少数,纵使放眼洪荒诸多巅峰准圣之中,也属顶尖行列。
尤其是昊天上帝,掌有道祖鸿钧亲赐的天帝三宝:昊天剑、昊天镜、昊天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