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等了五秒。
然后站起来，对准最远的那只行者，迈开步子走过去。
那只行者往后跳跃，准备拉距离。
脚下的血膜在它跳起来的瞬间猛地收紧，像一双手从地面抓住了它的踝关节，把它的跳跃轨迹硬生生拦停。
它没跳进折叠空间，一下子跌坐在战场。
另外三只同时察觉不对，想跳跃脱离。
四道空间纹路同时在血膜里被压制，亮了一下，熄灭。
石昊大步走过来，把四只全部踩在脚下。
他花了不到二十秒把它们逐个碾碎，一只比一只快。
面板跳出来。
【虚空进化度：1.00%】
【叮！虚空进化阶段突破！你已完全理解虚空行者的空间跳跃机制，获得新技能：【血域锁空】——在血液覆盖的范围内，你可以对空间波动施加干扰。】
金光从石昊身上一道道冲出来，照亮了方圆几百米的战场。
前线玩家们抬头看着那道光，全场先是沉默，然后扯着嗓子爆出喊声。
“进化了！昊哥真进化了！”
“他一个人把虚空行者全干完了！”
“我跟你说蓝星的进化规则是真的，我要去抗伤！我也要进化！”
这句话像炸开了一个口子。
后排本来在龟缩的玩家开始往前挤。
有人直接走到兵虫面前，把胸口送过去。
“来，切我，切我！”
“我有痔疮，先切我！”
“我要攒抗性！虚空抗性我来了！”
李锐以手扶额，普通玩家的不可预见性出现了。
几十万人主动往虫群里钻，被切了血就往后退一步让治疗补，补完再往前冲。
身边的所有牧师都在频道里大声叫。
“别冲太快！奶不过来！排队！”
“你们能不能一个一个来！”
石陆坐在指挥所，盯着大屏幕上那片乱哄哄的战线，沉默了三秒。
石昊扯着嗓子往战场中间一站。
“听到了！排好！轮流来！”
“老子给你们把虫子压在原地，你们自己去蹭伤害！”
混乱的战线在两分钟内重新整理成了滚动的轮换阵型。
前排承伤，后排补血，中段的玩家在等计时。
每隔三十秒，一批玩家退下来，新的一批顶上去。
方院士盯着实时数据，手指在光幕上不断划动。
“虚空抗性的覆盖速度在加快。”
“前三十分钟，平均每小时有八万人达到初级阈值。”
“现在是每小时四十万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战场。
“这种增长曲线，如果母虫方面不做什么的话——”
他没说完，但石陆已经接上了。
“它会做的。”
通讯里一阵短暂的停顿。
方院士把数据屏幕拉到最大。
“我在监测母巢方向的信号。”
“目前没有异常。”
话还没说完，探测仪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波动源。
不是兵虫的频率，也不是行者的频率。
方院士的手停在光幕上，把那道波形放大。
就在他分析的时候，战场最边缘一只残血的虚空行者撞上了石昊的血域锁，被钉死在原地。
它发出了一道频率极低的波段，不是嘶鸣，是一种连续的、向远处扩散的脉冲信号。
像是在呼叫什么东西。
然后它死了。
石昊踩碎了它的头，低头看着地面，皱了皱眉头。
“这只死前叫了什么？”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地平线方向。
母巢所在的方向，远处的天空颜色变了。
紫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来，越来越厚，越来越高，把地平线压成了一条暗紫色的线。
是那种带着颜色的、有重量的东西，一层一层往上堆，把远处的天遮成了深紫色。
方院士手边的探测仪警报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来，不是单个的告警，是所有频道同时触发上限。
他把那道波形调出来看了一眼，手停住了。
“生物信号。”
“数量无法估量！”
屏幕上，数字在快速往上跳。
已经超出了探测仪的显示上限。
紫色毒雾压着地面涌过来，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先锋玩家们眼看着那道紫色的墙从远处推进，有人开始往后退。
“那是什么？”
“毒雾？”
“不对，是生物气息，我有感知类技能，那里面有东西！”
李锐没等探测仪出结果，直接切到重炮频道。
“炮手准备，覆盖东南方向，扇面一百二十度，射程拉满。”
炮手的回复来得很快。
“收到，装填完毕。”
“开火。”
数千门重型电磁炮同时咆哮，电磁炮拖着长长的光芒砸进紫色毒雾里。
连续的爆炸在雾气里闷响，火光一团接一团地亮起来，但雾气又迅速合拢。
炮击停了之后，毒雾里没有传来任何虫族的嘶鸣，也没有虫体倒地的声音。
什么声音都没有。
潘宏趴在机械猎犬的背上，通过高倍镜瞄了半天。
“打中了吗？”
“打中了。”炮手回复。
“那为什么没有动静？”
没人回答他。
第一个异常在前排玩家里出现。
一个盾战士突然倒在地上，面板上的血量条不是被打空的，是最大值在缩水。
不是扣血，是上限直接掉了。
他身边的战友拉他起来，发现他的手已经抬不动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血量上限缩减了足有三成。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脸上没有受伤的痕迹。
然后第二个人倒下去。
第三个。
第十个。
不是集中在一个位置，是分散在整个前线的各个角落，毫无规律地倒。
女牧师第一个发现治疗不起效果。
“我的回复技能没用！不是扣了多少，是上限在掉！”
“治疗是补当前血量，不补上限，我补不回来！”
前线频道里乱成一锅粥。
石陆霸权领域覆盖在全军之上，可以感应领域内所有规则性力量的波动。
领域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在空气和空间夹层之间，贴着最薄的那层边界走，游丝一样细，数量密到他的感知铺上去都感觉有点喘不过气。
石陆开口。
“方院士，是毒雾里有隐形生物。”
“不是空间折叠，是完全的感知规避，生物本体就贴在空气边界层走。”
“它们现在已经进了阵地。”
方院士已经在操控机械空间。
“我知道。”
“我在找反制手段。”
他从机械空间里抽出几台特殊设备，快速拼接在一起，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零件，手边的机械臂在高速运转。
“是隐形的虫族！”
石陆皱眉，“这些虫子真是恶心，一波接着一波，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