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所有还能抬头的人都看到了。
上半身是人类女性的形态。
就跟就跟紫色的阿凡达一样。
但从腰往下，就不是人了。
六条流线型的紫色晶体节肢，每一条都打磨得光滑透亮，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
节肢的末端不是利爪，是水晶一样的尖端，踩在空气上都能留下紫色的涟漪。
虫母。
本体。
她从天上飘下来，身上没有杀气，没有敌意。
但她每往下降一寸，所有人身上的压力就重一分。
更多的玩家被压得艰难支撑，甚至压在了地上，只有在石陆领域覆盖范围内的还勉强还能站立。
潘宏艰难扶着机械狗，“出场就这么大牌面，这也太离谱了！”
一个普通玩家即是被虫母出现的压力，压的倒在地上依然不改初心，眼睛直直的盯着虫母的上半身。
“大哥，这牌确实大！大的离谱，我不信，我要验牌！”
旁边一个玩家看不下去了，“你有点变态了，就看自己想看的是吧！那么多腿的下半身不在乎了？”
“那咋了！我一直很专一的！”
虫母没有看底下的上亿大军。
这些玩家在她眼里，跟地上的灰尘没有区别。
她那双深紫色的竖瞳，从出现的第一秒就锁在了石陆身上。
然后所有人的脑子里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
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
慵懒，带着要人命的危险。
“又见面了，小点心。”
石陆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说过，我会记住你的味道。”
虫母的嘴唇没有动过，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杀了我一个投影，我该奖励你哪种死法呢？”
石陆也不需要废话。
血肉真理在体内拉到极限，肌肉膨胀，筋脉暴起，双腿的力量汇聚到脚底。
脚下的地面被踩塌了半个阵地。
碎石和泥土被他起步的气浪推出去几十米远，边上趴着的几个玩家被掀翻了一片。
整个人带着刺破空气的爆鸣声，笔直冲上天空，右拳高高举起，直取虫母那张精致的脸。
石陆的声音从半空中砸下来。
“老子说过——”
“你最好祈祷自己不能补肾！”
虫母笑了一声。
嘴角微微上翘，眼睛却一动都没动。
连手指都没抬。
石陆的拳头在距离她十米的高空，砸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上。
一圈紫色的涟漪从撞击点向外扩散，肉眼可见，层层叠叠。
没有声音。
安静得不正常。
但石陆的右臂上，从拳面到肩膀，所有的毛细血管在同一秒全部爆裂。
血从皮肤下面渗出来，整条手臂瞬息之间变成了紫红色。
一股恐怖的反震力从那面看不见的墙上碾了下来。
石陆以比冲刺快一倍的速度倒砸回地面。
他的身体砸进了阵地正中央。
地面塌下去一大块，直径上百米的坑，深得看不到底。
灰尘冲天而起，遮住了坑的边缘。
前线一片死寂。
之前能压着虫族高阶猎杀者打的石陆，连对方的身都近不了。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小陆！”
石昊双眼充血，嗓子撕裂，整个人踉跄着就要往坑的方向跳。
别人能复活，石陆可不行。
李锐一把拽住他。
“等一下！”
石昊甩开他的手。
“等个屁！”
但他还没跳出去。
坑沿上，一只沾满灰土的手扒住了碎裂的地面。
五指发力，整个人从坑里翻了上来。
石陆单膝跪在坑边，吐出一口带血块的唾沫。
他抬起头，咧嘴笑了。
“本体亲自下场，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站起来，甩了甩那条紫红色的右臂，骨头还在，没断。
“怎么，你那几个狗腿子把蓝星的坐标发出去了？”
虫母飘在半空中，用一只手撑着下巴，歪头看他。
那个姿态轻松极了，像在看一只受伤后还龇牙咧嘴的小动物。
“那几个小家伙干得不错。”
她的声音在每个人脑子里响起来，带着笑意。
“多美的世界啊。”
“几十亿没有进化过的纯净肉体。”
她的竖瞳扫过整个战场。
“等我吸干了你，我的大军就会顺着那扇门，去品尝那场盛宴。”
蓝星。
盛宴。
这两个词钻进了石昊的耳朵里。
他的脑子嗡了一声。
李林还在蓝星。
几十亿人还在蓝星。
龙国的民众。
“去你妈的盛宴！”
石昊狂吼一声，天赋全线拉满。
龙血归一，战争意志，血域锁空，所有东西一起开。
血量面板上的数字疯了一样往下掉。
八亿，六亿，五亿，四亿。
他把自己一半的血量在两秒之内全部蒸发，所有的血液从体内喷涌而出，在空中拧成了一条几十米长的暗红色血龙。
血龙周身缠绕着血域锁空的力量，紫红色的光芒在龙鳞上流转。
它张开嘴，带着石昊的全部意志，朝着半空中的虫母扑了上去。
速度快到空气被龙身挤开，发出尖锐的声音。
城墙上还能抬头的人看到了这条血龙，所有人都在吼。
“石队长！”
“干她！”
虫母低头，看着那条朝自己扑来的血龙。
她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低劣。”
她的食指抬起来。
纤细的，白玉一样的食指。
凌空一点。
咔嚓。
不是碎裂声。
是整个空间断裂的声响。
几十米长的血龙在半空中像玻璃一样碎了。
不是被打散的，不是被击溃的。
是从内部，从每一片龙鳞，每一滴构成龙身的血液开始，结构性地崩解。
碎成了粉末。
暗红色的血粉在空中飘了两秒，然后被紫色的压力碾成了虚无。
石昊的身体在血龙碎裂的同一秒，像被一辆卡车撞了正面。
胸口的骨骼直接向内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多少圈，撞断了多少枯木，最后砸落在地。
血量面板上的数字跳得只剩零头。
很明显，虚空虫母对空间能力的掌控远在石昊之上。
战争意志的被动回复在拼命运转，但石昊的身体暂时动不了了。
胸口凹陷，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嘴角和鼻孔里全是血。
他的眼睛还睁着。
看着天上那个飘在半空中的身影。
一只手抓着枯树干，想把自己撑起来。
石陆紧握双拳，看着浮在空中的虚空虫母。
不行，不能这么打下去，虚空虫母掌握的力量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