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提着盾牌,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群疯子,打架连自己的脑子都不要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青筋暴起的手背,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满地流机油的铁块,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要是换我上去,我这吸血技能打在一堆没血的破铜烂铁上,效果得缩水一大半!”
第四区的家伙,行事作风极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啪嗒,啪嗒。
粘稠的液体砸在下方发光的星辰碎片上,冒出丝丝白烟。
所有飞升者眼中那层代表被洗脑的白色光晕,在同一时间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由程序接管的刺眼红光。
嘎巴!
弯折的金属膝盖重新挺直,断裂的液压杆被强行咬合死锁。
它们的动作再也没有半点卡顿。
以诺眉头微皱,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大范围的白光像瀑布一样轰然砸落。
砰!砰!砰!
白光砸在飞升者的装甲上,直接炸成漫天飞舞的光斑。
光芒彻底溃散,完全无法钻进它们的体内。
石陆站在远处高坡上,瞬间看明白了局势的转折点。
信仰这种东西,必须作用在有思想、有欲望、懂得恐惧的目标身上。
眼前这帮铁疙瘩,做事绝到把身上唯一能产生感情的脑组织全给搅碎了。
现在它们就是几段纯粹运行战斗逻辑的代码。
你跟一段代码讲信仰,讲永生,根本找不到着力点。
信仰失去了附着的目标,以诺的洗脑直接抓瞎。
战局在瞬间发生颠覆。
飞升者们直接放弃了远程能量汇聚,胸口的核心矩阵倒转运行。
三名飞升者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
原本站立的位置发生微弱的空间扭曲。
唰。
三台机体直接利用短距离空间跃迁,精准地出现在以诺的头顶、后背和左侧死角。
三把带着高频震荡的物理切割刀同时劈下。
没有花里胡哨的能量包裹,只有纯粹的动能。
三把刀以内部系统计算好的最佳切割角度,狠狠剁向以诺的脖颈与脊椎。
以诺反应极快,一层浓郁到凝结成固体的光盾瞬间在体表撑开。
刺啦!
物理切割刀接触光盾的瞬间,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几乎撕裂耳膜。
纯粹的物理破坏力,直接将光盾的规则节点暴力扯断。
刀锋势如破竹地切进以诺的左侧肩膀。
伤口处没有血肉飞溅,也没有骨骼断裂的声音。
大量高浓度的光粒子从切口处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空气烫得剧烈扭曲。
一名飞升者冲得太猛,被以诺反手一记实质化的光锥径直刺穿了胸口的核心处理器。
它没有后退半步。
金属手臂死死卡住了刺穿自己的光锥。
顶着穿透胸膛的剧痛和能量流失,这台机体硬生生向前撞出三米。
直接贴在了以诺的脸庞前。
滴~
一道致命的红光在它体内疯狂闪烁。
它干脆利落地引爆了体内超载的能量。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掀翻了盆地底部的整条光河。
无数星辰碎片像大口径子弹一样向四周无差别溅射。
石陆闷哼一声,双腿扎马步死死钉在地上,双手前推。
他咬紧牙关,全力向外撑开霸权领域。
狂暴的爆炸冲击波狠狠撞在领域无形的外壁上。
咔咔咔。
石陆的胳膊骨骼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挤压声。
他发现,这种不带任何规则、纯粹由高爆能量引发的物理毁灭,领域反而是最难化解的。
霸权领域的边缘,直接被强悍的冲击力砸出了肉眼可见的龟裂纹理。
漫天烟尘和碎石簌簌落下,遮蔽了盆地的视野。
爆炸中心,以诺的身影摇摇晃晃地显现出来。
他的左半边身躯被炸得支离破碎。
白色的光袍彻底碎裂,光粒子疯狂外泄。
那张原本悲悯柔和的脸庞,此刻彻底被愤怒扭曲,五官因为能量的不稳定而胡乱挤在一起。
“神不会受伤!”
以诺发出一声震动苍穹的咆哮。
以诺体表的光粒子如同潮水般倒卷回去。
断裂的肩膀、碎裂的胸腔、消失的左臂,所有伤口在不到一秒内重新长出来。
白色的光纹从伤口中心向四周蔓延,修补,填充,凝实。
到最后,连那件被炸得稀烂的白袍都恢复了原状。
盆地中央的飞升者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十三台机体,不对,自爆了一台,还剩十二台。
那些全程由程序接管的铁疙瘩,连半秒的迟疑都没有。
复眼飞升者的眼球同时转了九十度,切换到了高频战术模式。
合成电子音迸出三个字。
“切割阵。”
十二台机体瞬间散开。
不再抱团,不再汇聚能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密不透风的绞杀。
空间跃迁。
唰。
两台飞升者从以诺背后三米的位置凭空出现,物理切割刀沿着脊柱劈下去。
以诺侧身躲过,光锥从掌心凝出,反手刺穿了其中一台的头部。
但那台飞升者根本不在乎脑袋。
它已经没有脑子了。
金属躯体带着光锥继续向前冲了两步,手臂里弹出一把备用切割刀,朝以诺的腰腹横切过去。
同一时间,又有三台从左侧跃迁而出。
以诺抬手释放白光冲击波。
三台飞升者被轰飞出去,砸在盆地的石壁上,装甲凹陷了一大块。
但它们落地后就弹了起来,关节处冒着火星,继续往回冲。
以诺的眉心有一条浅浅的沟。
他发现了问题。
这些东西不知道疼,不知道怕,不知道什么叫撤退。
打碎了重新组装,断了胳膊就用腿踹,腿也断了就用残肢上的碎片去刮你的喉咙。
它们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在程序指引下重复一个动作。
攻击。
攻击。
攻击。
石昊蹲在霸权领域的壁面后头,下巴搁在盾牌上沿,看得满嘴碎碎念。
“我操,这群铁皮罐头疯了吧。”
他转过头,看向石陆。
“这两边不管是那堆破铜烂铁还是那个装神弄鬼的,打法都太不要命了。”
“你说谁能赢?”
石陆双手抱在胸前,站得很直。
他的视线没有跟着战场移动,而是盯着盆地底部那条光河。
“他们不是不要命,他们的生存逻辑和我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