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清醒一点！”
李锐的大吼声在营地里炸开，带着一股军人的铁血意志。
“这是敌人的精神攻击！捂住耳朵！”
一些意志坚定的老兵立刻反应过来，用手死死捂住耳朵，或者干脆用布条塞住。
但这没有用。
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
“没用的，队长！”
一个年轻士兵靠在岩壁上，脸上满是痛苦，“是我爸，他在叫我，他说他一个人在那边很孤单。”
“放屁！你爸是英雄，他会说这种话？”
李锐一巴掌扇在那士兵的脸上，力道不小，打得他一个激灵。
年轻士兵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但很快又开始涣散。
“可是，我好想他！”
整个营地里，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
大部分人还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和军人的纪律性苦苦支撑，但已经有少数精神比较脆弱的新兵，开始出现异常。
他们脸上的痛苦和挣扎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带着解脱的微笑。
“找到了，小鬼子，你往哪跑。”
一个士兵狰狞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就想往营地外面走。
“拦住他！”
旁边的战友一把将他抱住。
“你干什么去！外面是怪物！”
“拦住他！”
身旁的战友反应极快，一个饿虎扑食，将那个正要走出营地的士兵死死抱住，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被抱住的士兵力气大得吓人，眼睛里闪着诡异的红光，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别拦我，我要去杀光他们！为我爹报仇！”
“你清醒一点！”战友死命勒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耳朵大吼。
混乱如同瘟疫，在营地里迅速蔓延。
越来越多的士兵眼神开始涣散，被那无孔不入的低语声勾起了内心最深处的执念和痛苦。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一步步走向营地边缘的黑暗。
“拉回来！都给我拉回来！”
李锐带着利剑小队的老兵们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把一个个失了魂的战友从悬崖边上拽回来。
但人太多了。
四十八万人，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受到影响，也是一个难以控制的庞大数字。
“没用的！”一个老兵刚刚拉住一个新兵，自己也浑身一颤，动作僵住了。
“老婆……是你吗？你不是出车祸了吗？”
他松开了手，脸上露出狂喜和不敢置信的神色，朝着黑暗伸出手。
“你别走，等等我！”
石昊一拳砸在旁边坚硬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碎石飞溅。
但他知道，这种纯粹的物理攻击，对眼前的状况毫无作用。
“小陆，这样下去不行。”石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我们的人会自己把自己玩死的！”
石陆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异常凝重。
那声音也在他脑子里响。
但他听到的，不是亲人的呼唤，而是一片嘈杂混乱的噪音。
像是几万个人同时在他耳边说话，各种语言，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纯粹的精神污染。
不知道是不是得益于他那上亿点的精神属性，让他没有被单一的情感捕获，但也让他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他强忍着不适，扫视着整个混乱的营地。
捂住耳朵没有用。
物理隔绝没有用。
精神攻击……
每个人听到的内容都不同，都源于他们自身的记忆。
这东西，是在勾出人心里最脆弱的部分，然后放大。
用私人的情感，来瓦解集体的意志。
那么，对抗它的方式……
就必须是用一种更强大的集体意志，去覆盖、去碾压这些私人的情感！
一个念头在石陆脑中闪过，像是在漆黑的隧道尽头，看到了一丝光亮。
“李队！”石陆用尽全力，发出一声大吼。
他的声音穿透了那些窃窃私语，在营地上空回荡。
李锐一个激灵，猛地回头看来。
“想办法让所有人稳定心神。”石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稳定心神？”
李锐愣了一下，怎么让所有人定下心来了呢。
在部队能让所有人同时稳定下来的事情只有一个了。
李锐面色一肃。
“全体都有！”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营地发出嘶吼。
“唱军歌！”
“预备——唱！”
他率先扯开嗓子，吼出了第一个音符。
“前进！前进！前进！”
他的声音嘶哑，甚至有些跑调，但在这一片诡异的低语和混乱的哭喊中，却像是一颗投入死水里的巨石。
一个、两个……
离他最近的几个利剑小队成员最先反应过来，跟着他一起唱了起来。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歌声开始汇聚。
一个被战友死死按在地上，满脸都是泪水的年轻士兵，听到这熟悉的旋律，涣散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凝聚。
他的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跟唱起来。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歌声像燎原的星火。
从几十人，到几百人，再到几千人，几万人！
一个人的声音，会被那诡异的低语覆盖。
但当四十八万人的声音汇聚成同一首歌，同一个旋律，同一个意志时，天地间的一切杂音，都变得微不足道！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雄浑、悲壮的歌声在整个山谷中回荡，形成了排山倒海般的气势。
那股刺骨的寒意，在这股阳刚铁血的洪流面前，节节败退。
风中那些窃窃私语被彻底撕碎，再也无法凝聚成形。
士兵们通红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清明，迷茫和痛苦的神色被一种庄严肃穆所取代。
他们挺直了脊梁，一边唱着，一边自发地回到了自己的防守位置上。
混乱，平息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整个山谷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风声恢复了正常，不再夹杂任何诡异的声响。
夜，依然是那么黑，但那股让人从心底发毛的寒意，却消失了。
“呼……呼……”
李锐拄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刚才那几句，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但他知道，他们挺过来了。
石陆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弛了一瞬。
他赌对了。
这个世界的精神污染，很诡异，但终究只是污染。
既然有触发的条件，就一定有破解的方法。
这个精神攻击的规则，就是利用个体的情感缝隙。
而军魂，就是填补这一切缝隙最坚固的混凝土！
如果队伍只有几个人，或者几百人，可能无法对抗敌人的这种精神污染。
但当四十八万人在唱同一首军歌。
升腾起的龙国军魂足以震慑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