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刚过，几人陆续到了城南射击俱乐部。
薄燃旭直接开了最内侧的 VIp 专属靶场，全封闭隔音，配的都是进口竞赛级仿真枪械，寻常会员根本进不来。
时擎先领着林淼淼去装备区挑护具，降噪耳罩、防冲击护目镜挨个试了尺寸，亲手帮她调整好松紧，才带她站到 10 米固定靶位前。他没直接让她开枪，先拆了弹夹，带着她空握枪找手感。
“双手握枪，主手扣紧握把，辅助手包在前面，手腕绷紧，别软塌塌的卸力。”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胸膛虚虚贴着她的后背，左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一点点调整瞄准角度，“身体往前倾，重心压在前脚，后坐力才不会把你顶得往后退。瞄准的时候呼吸放轻，扣扳机别猛拽，匀速压下去。”
他的声音透过降噪耳罩传进来，低沉又清晰，热气扫过她的耳廓，痒得林淼淼耳朵尖发烫。她盯着准星和靶心慢慢对齐，呼吸都放轻了，指尖刚搭到扳机上，隔壁靶位忽然 “砰” 的一声巨响，她吓得浑身一哆嗦，眼睛下意识闭紧，指尖不受控制地扣了下去。
“砰……”
子弹出膛的震感顺着手臂传上来，林淼淼往后踉跄了半步，稳稳撞进时擎怀里。她闭着眼皱着小脸，还以为肯定脱靶了，就听见电子靶机械的报声响起：“10 号靶位，10 环。”
林淼淼猛地睁开眼，瞪着远处靶心上的弹孔，人都傻了。
旁边各自练枪的几人都凑了过来，连花瞪着眼睛拍大腿：“我靠！擎哥，你这也太神了吧？手把手教也就算了，嫂子闭着眼都能打十环？这算盲狙吧！666！”
薄燃旭吹了声口哨，倚着靶位栏杆笑：“可以啊嫂子，天赋点满了？要不以后跟擎哥练两月，直接打比赛去。”
鲁震话少，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惊讶：“确实准。”
她拽了拽时擎的衣角，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他们是不是在哄我开心？”
时擎愣了一下，低头对上她认真的、干净的、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睛。
他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
“不是哄你，”他也认真回答她，声音放得跟她一样轻，“你第一次摸枪，闭着眼睛都能蒙中靶心，说明你的手感也比一般人强。这是真的厉害，不是哄你。”
林淼淼弯起眼睛笑起来，很认同他们的说法：“我也觉得，我这个很有感觉。”
“那我要再试一次，睁着眼睛的。”
时擎揉了揉她的发顶，手臂圈着她的腰，把人护得严实，眼底的骄傲藏都藏不住。他冲薄燃旭他们挥了挥手，让他们别围着了，自己就站在林淼淼身后，看着她又举起枪，姿势比刚才标准了几分。
又练了半个多小时固定靶，薄燃旭觉得不过瘾，提议去里面的模拟cqb场地玩彩弹对抗。场地是按真实巷战搭建的，掩体、转角都有讲究，彩弹虽说是软胶的，近距离打中也疼，算是个带点危险性的项目。
“擎哥，走啊，进去玩两把？好久没跟你对线了。”连花摩拳擦掌，鲁震也点头，显然都来了兴致。
时擎低头问林淼淼：“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进去看看？给你找套最轻的护具，在旁边看着也行。”
林淼淼摇摇头，她刚摸出点打靶的门道，还想再玩玩：“我不去啦，你们去玩吧。我在这儿再研究研究。”
“行。” 时擎也不勉强，帮她把备用弹夹都备好，又检查了一遍枪械保险，才叮嘱道，“那你自己在这儿玩，别碰不熟悉的枪，有事就喊工作人员，或者给我打电话。万事有我，不用怕。”
“知道啦，你快去吧。” 林淼淼笑着推了推他的胳膊，“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乱跑的。”
时擎又跟场边的教练特意交代了两句，教练连连点头，才和薄燃旭几个人往里面的战术区走，走之前还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正对着靶子认真瞄准，才放心地转了身。
薄燃旭在旁边啧了一声：“行了，别看了，教练那我也打过招呼了，嫂子在这儿不会有事的。”
时擎收回目光，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林淼淼自己练了快四十分钟，她自己练的时候一直都是在脱靶，偶尔还能蒙个几环。她正擦着汗想歇会儿，就听见靶场入口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为首的男生穿得花里胡哨，是薄燃旭的表弟周凯，身后跟着七八个男男女女，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有说有笑地涌进来。
赵梦就在这群人中间，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妆容精致，包是限量款，鞋是红底鞋，走路的时候下巴微微扬着，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一群人本来是冲着VIp区的名头来的，周凯仗着是薄燃旭表弟，刷脸带了这么一大帮人进来，言语间颇有些炫耀的意思。赵梦一路上拍了好几张照片，正要选一张加滤镜发朋友圈，目光扫过林淼淼的靶位，眉头就拧了起来。
小姑娘一个人在这儿，穿得低调素净休闲装，全身上下没一件显眼的大牌。
赵梦心里立刻就不舒服了。她今天能来VIp区，是她跟孙德旺软磨硬泡了大半个月才求来的机会，光预约就等了一周，她为这次露面精心准备了全套行头，从头发丝武装到指甲尖，就是想让所有人看看她赵梦也是能混进VIp圈子的人。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穿得跟大学生似的丫头片子也在这儿练枪，成绩还烂成这样。她苦心经营的优越感，在这个素面朝天的小姑娘面前，忽然就显得特别可笑。
那种不舒服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让她不吐不快。她当即撇了撇嘴，凑到身边女伴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来：“我还以为VIp区都是些什么人呢，穿成这样也敢来？怕不是找的金主太小气，连身像样的衣服都不给买。成绩烂成这样还好意思占着靶位，真是浪费资源。”
旁边的女伴立刻心领神会地跟着笑，附和道：“你看她电子屏上全是脱靶，这种水平怎么混进来的？不会是蹭场的吧？”
“我还以为 VIp 区都是什么人呢，原来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也就配在这儿玩玩基础靶，连战术区都进不去吧。”
林淼淼手里的动作顿住，摘下耳机，慢慢转过身，看向那个说话的女生。
赵梦见林淼淼神色平静，半点没有被戳穿后的窘迫，反倒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面子上更挂不住。她踩着高跟鞋往前两步，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下林淼淼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林淼淼手里的枪晃了晃，差点磕在靶台上。
“哟，不好意思啊，没留神。”赵梦生撩着卷发假笑，眼神轻蔑地扫过她身上没 logo 的休闲装，“毕竟有些人站在 VIp 区里，穿得跟保洁似的，我还以为是工作人员呢。”
旁边几个同行的男女跟着哄笑，话里话外都拿她的穿着说事，笃定她是蹭局进来的。
林淼淼扶稳手里的枪，抬头看向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