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骆送林淼淼到车边，弯腰替她拉开车门时，语气比刚才松弛了一些，透着一种见过太多项目后的平淡判断：“那个项目我以前大致了解过。模式不差，赛道也对，但是，利润太薄了，撑不起规模。真做起来了，大厂抄个模式砸钱进场，他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直起身，手还搭在车门上沿，“要走到盈亏平衡，少说还得烧两轮钱。以他们现在的体量，撑不到那个时候。”
林淼淼礼貌笑着听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我知道了，谢谢赵叔叔。”她弯腰坐进车里，赵骆关上车门，朝驾驶座点了点头。车子缓缓驶离赵氏集团总部大楼，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斜斜地掠过，映在座椅的皮面上。
林淼淼低头想了一会儿，车子已经开出了赵氏园区的主干道。
“晓晓姐，前面靠边停一下。” 她开口。
潘晓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打了右转向灯，在路边缓缓停稳。林淼淼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是周正的声音，：“小姐？”
“周正哥，你现在方不方便去办件事？” 林淼淼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车窗外，“刚才在赵骆哥哥楼下碰见几个做团购 App 的年轻人，看着挺有想法。赵骆哥哥觉得项目利润太薄，不太看好。但你帮我去接触一下，看看他们团队是什么情况。” 她停了停，“别用赵骆哥哥的名义，也别说是我让你去的。就说你路过，看到他们在找投资，有点感兴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随即传来周正沉稳的声音：“没问题。我现在就过去。”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小姐，您有什么特别想了解的？”
林淼淼想了想：“看看他们缺什么。是钱，还是缺人，还是缺别的。不用承诺什么，先听听。” 周正应了一声，电话挂断。
车厢里安静下来。
潘晓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小姐，您这是要当伯乐了？”
林淼淼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摆弄着手机壳的边缘：“也不是。就是…… 觉得他们坐在地上那个样子，挺可怜的。赵骆哥哥说利润薄，可利润薄的项目也总得有人做吧。万一他们真的能做成呢？”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街灯，“再说了，去了解一下也不费什么事。”
潘晓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发动了车子。车内的暖风轻轻吹着，裹着座椅皮革淡淡的温度，林淼淼靠在窗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回到老宅时，天色已经擦黑。
林淼淼刚换完鞋，周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沉稳简洁，把摸底的情况说得明明白白：团队十一个人，大多是刚毕业一两年的名校生，有做技术的，有做运营的，App 上线半年，真实用户有三万多，复购率不算低，就是资金链快断了，供应链谈不下来，才急着出来找融资。
“底子挺干净，没有水分，就是缺启动资金和资源。” 周正最后补了一句，“小姐要是想再深入了解，我约他们明天见一面。”
林淼淼应了声 “辛苦周正哥”，挂了电话，心里大概有了数。她攥着手机走到餐厅，周妩正坐在桌边拆婴儿袜的包装，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发顶，温柔得很。
“妈妈，我跟你说个事。” 林淼淼拉过椅子坐下，把下午碰到创业团队、想让周正摸摸底的事原原本本说了，末了有点忐忑，“我就是觉得他们挺有想法的，也挺难的，想试试投一点。”
周妩听完，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指尖捏着软软的婴儿袜，抬眼看她：“想清楚了？低价拼单这赛道看着热闹，坑可不少，亏了也不怕？”
“也不是要投很多，就先试试。” 林淼淼抿抿嘴，“周正哥说他们团队挺靠谱的，数据也真实。要是真不行，及时止损就是了。”
周妩看着她眼里认真的光，笑了笑，把袜子放进收纳盒里：“想做就去做。这点钱咱们家还亏得起，就当给你练手了。只是记住一条，别冲动，凡事多问多看，摸不准的就回家问我，问你哥你二哥都行。”
“嗯！” 林淼淼眼睛一下子亮了，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大半。
夜里躺在床上，林淼淼准时等到了时擎的电话。
她抱着枕头，把这事絮絮叨叨跟他说了一遍，从路边撞见那群年轻人，到赵骆不看好，再到周正摸底的结果，末了小声问：“二哥，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呀？赵骆哥哥都说利润薄，做不起来。”
“怎么会。” 时擎的声音带着点刚洗漱完的湿意，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格外温柔，“我们淼淼有眼光，想做就去做。赵骆做地产做惯了大生意，看不上这种薄利项目正常，但不代表这事不能做。”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得很：“明天我让我的资产管家给你转一个亿过去，专门放你账户里，就当支持你的眼光。亏了也没关系，就当玩票了。”
“一个亿？！” 林淼淼猛地坐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不用这么多呀二哥！我就是想小投一点试试水……”
“傻丫头，做项目哪有不留余量的。” 时擎低笑出声，“你二哥这点钱还是有的。不用有压力，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赔光了二哥再给你补。”
他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林淼淼抱着手机，脸颊烫烫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小声嘟囔：“你都不问我能不能做成……”
“做成了是我们淼淼厉害，做不成也没关系。” 时擎声音放得更柔，“二哥挣钱，就是给你花的。”
第二天一早，林淼淼思来想去，还是给时拓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背景很静，偶尔有翻动文件的声响，时拓的声音一贯沉稳：“怎么了淼淼？”
林淼淼把项目的事简要说了一遍，虚心请教：“大哥，你觉得这项目能做吗？”
时拓沉默了两秒，言简意赅：“模式有可行性，符合下沉市场需求，但烧钱快，品控和供应链是死穴。团队靠谱的话，可以小投试错，但是不能all in。”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需要法务、财务对接，或者想谈供应链资源，直接打我助理电话。不用跟我客气。”
“谢谢大哥！” 林淼淼心里更踏实了。时拓向来不说空话，他说 “可行”，就说明这事真的有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