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湾在t国南部沿海,名义上是个渔港小镇,实际上却是个各方势力盘踞的灰色地带。
从帕蓬过去要四个多小时车程,前半段是勉强能走的水泥路,后半段直接变成了坑洼不平的土路,雨季刚过,路上积着泥水坑,车轮碾过去溅起浑浊的泥浆。
时擎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一份肖伍连夜搞来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关键位置。
颂猜的据点、几个常用的码头、还有镇上一家据说专门用来中转“货物”的仓库。
“颂猜这个人,表面上是做渔业出口的,”肖伍开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点了根烟叼在嘴里,
“实际上什么来钱做什么——走私、贩毒、人口,全沾。手上养着三十多个打手,大部分是本地退役的散兵,装备不算精良,但胜在地头熟,警觉性高。花衬衫是他手下管‘特殊货物’的头目,叫阿平,专门负责筛选和转运好看的人。”
时擎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标注为“冷冻仓库”的地方:“那批货之前都是走这个仓库转海运的?”
“对。据线人说,颂猜有一个固定的出货通道,走的是私船,目的地主要是d国和F国。被带走的那个人质很可能是要单独送过去。必须是长得好看,资方点名要的,不走寻常路子,单独押运。”
肖伍把烟摁灭在车窗缝隙里,侧头看了时擎一眼,“擎哥,纳湾不比帕蓬。帕蓬我们还能摸进去,纳湾那边颂猜的人几乎覆盖了每一条街,外地人进去稍有不慎就会被盯上。咱们要是硬闯,动静要是太大,后续不好收场。”
时擎沉默了一会儿,指尖敲了敲地图边缘:“那就不硬闯,争取从内部打开缺口。”
车子在进入纳湾镇范围之前拐进了一条岔路,停在路边一处隐蔽的树丛后面。
时擎和肖伍下了车,穿过一片杂乱的灌木丛,走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
从这里能看见镇子的轮廓,低矮的房屋鳞次栉比地挤在海岸线边上,港口泊着几艘渔船,桅杆上晾着渔网。
镇中心有一栋显眼的白色三层小楼,楼顶架着卫星天线,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越野车。
肖伍递过来望远镜:“那就是颂猜的据点。花衬衫阿平通常上午九点左右会出现在那里,待一小时左右,然后去码头附近的一个茶馆见人。人质的转运信息大概率是从他手里过的。”
时擎端着望远镜看了很久,把那栋楼的出口位置、周围的巷道、相邻建筑物的高度都记在脑子里。
“今晚我去摸那个仓库。”他放下望远镜,“你和柱子在外围接应。”
肖伍皱眉:“你一个人进去太冒险了。”
“人多了目标大。”时擎的语气不容商量,“你在外围盯着,有情况再进来。”
当天夜里,时擎穿了一身深色的紧身衣,脸上涂了泥灰色的伪装油彩,腰间别了匕首和一把微声手枪,腰间挂着小型破拆工具。
他从仓库背面的排水管翻上了二楼平台,整个人贴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截融进墙体的深色藤蔓。
仓库内部比预想中更大,一层堆着整箱的冷冻海产,冷库的压缩机嗡嗡作响,白色的冷气从门缝里往外渗。
二层有一排上了锁的铁皮房间,灯管发出嗡鸣,惨白的灯光照着走廊。
时擎贴着墙壁摸到第一间铁皮房门口,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张折叠床和散落的衣物。
第二间同样空着。
到第三间的时候,门缝里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呼吸声,像是有人在极力压抑着喘息。
他俯下身,用细钢丝捅开了锁芯,门开了一条缝,一双惊恐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过来,被捂住的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是个女孩,很年轻,脸上带着淤青,身上也不干净,手腕和脚踝都有捆绑的痕迹。
时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用汉语问:“我们的人呢?那个男的,前天从帕蓬那边送过来的,你见过吗?”
女孩拼命点头,用下巴朝走廊尽头的方向示意,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嘶哑声:“那边……最后一个房间……他被打得很厉害……他们要把他送走……明天就走……”
时擎快速检查了女孩身上的伤,判断她还能走动,低声说:“跟紧我,别出声。”
他带着女孩沿原路摸到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铁皮房,门锁比前面几间复杂,是一把密码挂锁。
时擎从工具包里取出小型解码器,贴在锁体上,数字在屏幕上跳动。三十秒后“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
门里是一个蜷缩在角落的男人,正是那名被单独带走的人质。
他比帕蓬那晚被带走时更瘦了,右边颧骨高肿,嘴角开裂,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像是脱了臼。
听见门开的声音他猛地抬头,眼里全是血丝和警惕,看见时擎的脸之后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嘴唇哆嗦起来,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出声。
时擎快步上前蹲下,检查他的伤。
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左臂脱臼,有内出血的迹象。
他压低声音:“我带你走。能站起来吗?”
男人咬着牙点头,被时擎搀扶着站起来,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但硬是没叫出声。
三个人沿原路返回仓库二层的平台边缘。
时擎已经规划好了撤离路线。
从平台翻到隔壁建筑的屋顶,沿着屋顶线走到镇子边缘的接应点。
就在他准备带人翻过栏杆的时候,仓库一楼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花衬衫阿平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手电,像是在做夜间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