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悬浮云海的神圣皇城,如今是一座引线已被点燃的火药桶。
吞天魔功。
虚空仙金。
瑶池镜碎片。
每一个词,都足以让整个玄元大陆陷入万劫不复的疯狂。
城内,街道与酒楼,盘踞着四面八方赶来的强者。
一道道气息或隐晦如深渊,或张扬如烈日,交织成一张无形巨网笼罩神都。
杀机与贪婪已化作无形的铅,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连天光都黯淡了几分。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万道商行,等待着十五日后,那场注定血流成河的终局。
就在这极致的压抑中,天都上空的护城大阵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
一艘庞大的飞舟毫无征兆地闯入所有人的视野。
它没有撕裂虚空,没有神光开道,甚至飞得有些歪歪扭扭。
就那么慢悠悠地,晃晃悠悠地。
像个酒足饭饱后,在自家后院散步的老大爷,姿态闲散得与这座杀机四伏的雄城格格不入。
可当飞舟船身上那个镌刻着大道神韵的古朴“苏”字,映入眼帘时。
城内所有蛰伏的强者,神念被瞬间惊动!
“九天逍遥舟!是长生苏家的座驾!”
“苏家神子……他竟然还没走!”
“废话!此等万古机缘,谁能不动心?”
无数道神念在虚空中碰撞,充满了忌惮与探究。
十五日前那位神子如神似魔,视空间如无物,弹指间戏耍瑶池圣女,那股镇压全场的气势至今仍是许多人心头的阴影。
如今他再度降临,所为何来?
万众瞩目之下,九天逍遥舟的舱门缓缓开启。
不是一道。
而是四道。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舱门同时洞开。
四位身着淡青宫裙的女子走出,立于飞舟四角。
她们容颜绝美,气质各异,体内那渊深如海的大圣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
“四位大圣!”
“天!四位大圣境的绝色佳人,竟只是侍女仪仗?!”
城内无数老怪物心神剧震,对长生苏家的底蕴有了更加直观的恐惧。
如此排场,那位神子殿下该是何等风采?
所有人将期待拉满,屏息凝神,准备再次瞻仰神只临尘。
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打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从主舱门里晃了出来。
他头发乱糟糟的,仅用一根白玉簪歪歪扭扭地别着。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额前,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身上的白衣也起了皱,像是刚从被窝里被强行拽出,衣领都歪了,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那张俊美得足以让日月无光的脸上,写满了纯粹的迷茫。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还没睡醒。”
苏晨。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全城死寂。
所有翘首以盼的修士,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那些准备好顶礼膜拜的各方强者,眼珠子几乎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下巴,碎了一地。
这……
这他妈是同一个人?!
这副睡眼惺忪、邋里邋遢,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别惹我,我想睡觉”的咸鱼气质。
跟十五日前那个眼神邪异,气吞山河的霸道神子,真的是同一个人?!
疯了?
走火入魔,疯了?
还是说这是一种他们凡人无法理解的,返璞归真的至高境界?
苏晨完全没在意下方那一道道见了鬼似的目光。
他只觉得很吵。
【终于到了?这破船飞得比乌龟还慢。】
【要不是为了完美错过那什么破拍卖会,鬼才愿意在船上睡十五天。骨头都睡酥了,腰酸背痛。】
【好饿……肚子在叫了。】
他浑然不顾形象地伸了一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竹般的脆响。
舒坦。
然后,他的鼻子像小狗一样在空气中轻轻翕动。
下一秒。
那双原本蒙着一层雾气的死鱼眼,瞬间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
那不是悟道的灵光,不是看透世事的精芒。
那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饕餮,看到了满汉全席时才会有的光!
“嗯……好香!”
苏晨的口水差点流下来。
那是数十种万年灵药与圣人境妖兽骨髓熬制的高汤,再以地心灵火慢炖七七四十九天,属于顶级食材“金鳞猪”的独有肉香!
味道太正了!
他无视了下方前来迎接的大夏官员,也无视了那些严阵以待的各方势力。
他伸出手指,朝着香味最浓郁的方向,天都最奢华的酒楼——醉仙楼,遥遥一指。
动作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开饭!”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奔醉仙楼!
没有高深的空间大道。
没有玄奥的身法。
就是单纯的,一个饿死鬼投胎般的直线冲刺!
“神子殿下!”
四位大圣境护道者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完了。
神子的脸连带着苏家万古的威名,在这一刻全被丢尽了。
但她们只能硬着头皮,立刻化作四道流光追上,用自身气势在拥挤的天都上空,为她们的神子清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干饭”直线。
只留下满城强者在风中凌乱,三观尽碎。
“……”
一栋毫不起眼的阁楼上。
柳如烟看着那道猴急的背影,再也忍不住。
她笑得花枝乱颤,娇躯软成了一滩春水,手里的糖葫芦都差点掉在地上。
“咯咯咯……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饱满的红唇,那双妖媚的眸子里异彩连连。
那是发现了新玩具的极致兴奋。
“原来这才是本座那小男人的真面目么?”
“一个……纯粹的吃货?”
“咯咯咯……本座的乐子,可真是越来越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