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留影石上,似乎还残留着凌清竹的体温与清香。
苏樱捧着它,满心茫然地回到了包厢。
她完全没搞懂,那位瑶池圣女最后那番话的深意。
“莫要忘了那日的风采”?
苏樱百思不得其解。
神子殿下这十五天,明明一直在飞舟上睡觉。
睡觉……能有什么风采?
难道是说,殿下睡觉的姿势很帅?
她甩掉脑海里这些古怪的念头,恭恭敬敬地将留影石呈上。
此刻的苏晨,早已瘫回了软榻。
他像一滩被抽去骨头的烂泥,任由技师们施为,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儿。
打发走一个大麻烦的惬意,让他浑身舒泰。
“神子殿下,瑶池圣女已经走了。”
苏樱的声音将他从飘飘欲仙中拉回。
“嗯,走了就好。”苏晨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鼻音。
“不过,她走之前,让属下将此物转交给您。”
苏樱将留影石递了过去。
“还说……希望您,莫要忘了那日的‘风采’。”
苏晨终于舍得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
他疑惑地瞥了一眼那块留影石。
“那日的风采?”
他一脸的莫名其妙。
“哪日?我有个屁的风采?”
【这女人脑子指定有点毛病。】
【神神叨叨,说话跟猜谜似的。】
【我最大的风采,就是能一天睡十二个时辰,这有啥好记的?她想偷师我的睡功不成?】
苏晨心里疯狂吐槽,但还是好奇地接过了留影石。
入手温润,灵气充裕,是顶级货色。
【啧,圣女就是富婆。】
【算了,就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苏晨漫不经心地注入一丝灵力。
嗡——!
一道光幕,骤然投射在包厢半空。
光幕的第一个画面,是万道拍卖行那座孤悬天际的观星台。
苏晨的表情依旧懒散,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切,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原来是拍卖会的录像。】
【这有什……】
他的念头,戛然而止。
下一秒。
光幕中,观星台的空间猛然向内塌陷,一个漆黑的奇点凭空而生。
紧接着,一道白衣身影,从那片扭曲的虚空中闲庭信步般走了出来。
苏晨脸上的哈欠,僵在了一半。
他看见了。
光幕中的那个人,穿着与他别无二致的白衣,束着同款的玉簪。
最关键的是那张脸!
那张俊美到让他自己都忍不住天天照镜子的脸,赫然就是他苏晨本人的脸!
苏晨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寸寸凝固,化为呆滞。
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挥手屏退了身后的技师。
光幕中,那个“自己”慵懒地走到观星台边缘,斜倚栏杆,一双眼眸邪异霸道,睥睨众生。
那神鬼莫测的出场,那君临天下的气场,瞬间点燃了整个拍卖会。
无数惊呼与赞叹,隔着光幕都清晰可闻。
苏晨的嘴巴,已经微微张开。
【这……谁啊?】
【幻术?哪个缺德玩意儿拿我的脸p了个视频来恶搞我?】
画面流转。
那个“自己”竟鬼魅般出现在瑶池圣地的贵宾室窗外,与满脸惊愕的凌清竹,仅有一窗之隔。
然后,苏晨听见了。
他听见那个顶着自己脸的混蛋,用一种他自己都起鸡皮疙瘩的磁性嗓音,充满了宠溺与戏谑,对着凌清竹,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的……受、气、小、媳、妇。”
苏晨脸上的呆滞,瞬间炸裂,化为惊恐。
他的眼睛瞪圆,瞳孔因为极致的震骇而剧烈收缩!
还没等他从这句石破天惊的称呼中缓过来。
光幕里的“自己”,又对着那快要道心崩溃的凌清竹,用一种更加温柔,更加宠溺的语气,再次开口。
“怎么了?”
“是谁欺负我们家清竹了,告诉夫君。”
“夫君,替你做主。”
轰隆——!!!
这一刻,苏晨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掀开了。
不,是被一道灭世神雷从里到外,轰成了最原始的混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停止了思考。
他看到了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
夫君?
受气小媳妇?
这个顶着自己脸,骚话连篇的家伙,到底是谁?!
他到底在干什么?!
苏晨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碾成了齑粉!
他眼睁睁看着光幕里,那个“自己”意气风发,将全场玩弄于股掌。
看着凌清竹被“自己”气到破窗而逃。
看着王腾和秦风被“自己”气到当场喷血。
看着全场数万修士,对“自己”顶礼膜拜,高呼神子无敌。
他的内心,彻底崩塌。
“卧——槽——!!!”
一声惨叫,凄厉得像是被一百个女鬼同时追债。
声音撕裂了满室的静谧,直冲云霄!
他“霍”地从软榻上弹射而起,动作迅猛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货是谁?!这他妈是谁?!”
苏晨指着半空中的光幕,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那张俊美的脸,因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涨得通红。
“哪个刁民想害朕?!”
“是谁?!到底是谁在外面顶着老子的脸,干这种缺德事?!”
完了!
全完了!
他苦心经营的“低调”、“咸鱼”、“与世无争”的完美人设!
他那与世隔绝,吃了睡睡了吃的美好未来!
在这一刻,被光幕里那个骚包到极点的冒牌货,一脚踹进了万丈深渊!
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