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亦良双脚钉在原地,身体骤然僵住。
瞳孔剧烈收缩,视线死死锁在眼前人的脸上,一瞬不移。
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他胸腔起伏骤然加快,呼吸乱得彻底。
他一遍遍打量眼前人的眉眼轮廓,每一处线条、每一处模样,都熟悉到极致。
心底翻涌着极致的错愕,浑身肌肉紧绷,指尖微微发颤。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天底下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人,连名字都分毫不差。
他眉头死死拧起,上前两步,目光快速扫过对方周身的伤痕。
一道道深浅交错的伤疤落在肌肤上,位置、形态、深浅,全然不同。
这是唯一的破绽,也是唯一的区别。
就是这一点细微的差别,狠狠撞在他心上,打乱了他所有的预判。
他牙关咬紧,下颌线绷得笔直。
“你怎么和我女朋友的名字一模一样,连长相都分毫不差,唯独伤势不一样?”
话音落地,他抬手攥紧掌心,力道重到指节泛白。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对劲,里面肯定藏着猫腻,我必须死死卡住,查到底。”
禁地深处的寒风,顺着石壁缝隙疯狂灌进来。
漫天风雪肆虐不休,拍打在石壁上,发出阵阵呼啸声响。
室外风雪势头越来越猛,裹挟着细碎冰粒,席卷整片禁地疆域。
田亦良侧身抬手,推开身前厚重的石制棺盖。
冰冷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冻得人四肢发僵。
冰棺之内,一道安静的身影静静躺着,身姿安稳,一动不动。
站在冰棺外侧的艾梦菲,微微侧身,抬手指向棺中之人。
目光在自己与冰棺人影之间来回切换,眼底满是极致的惊疑。
“怎么会有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名字也完全一样,半点不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场所有人身形皆定,没人挪动半步。
众人目光齐齐聚焦在冰棺内外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上,全员陷入呆滞。
没人开口说话,没人能理清眼前诡异的局面。
所有人面色尽数沉冷,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手足无处安放,身形微微僵硬,彻底乱了方寸。
偌大的禁地石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风雪的呼啸声渐渐远去,周遭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死寂笼罩全场,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片凝滞的死寂之中,冰棺外侧站立的艾梦菲身形一晃。
双腿骤然失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弯折,直直朝着地面倒落下去。
身体砸落地面的瞬间,石室里的动静再次被打破。
与此同时,密闭的冰棺之中,一直静躺的人影缓缓动了。
眼睑轻轻颤动,慢慢向上掀开,一双眸子缓缓恢复光亮。
冰棺里的艾梦菲抬眼,视线直直看向站在一旁的田亦良。
“我全都明白了。”
“我们两个,是双生双胞胎。”
“幼时分隔在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所以同名同貌,却从未相见。”
“我们身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怪病,世人称之为互不相见。”
“宿命早就定下规则,双生之人终生不得碰面。”
“一旦相见,命运即刻牢牢捆绑,彻底纠缠在一起。”
“从今往后,我们命运相连,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再也分割不开。”
田亦良身躯一震,脚步下意识后撤半分,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从来没听过这种荒唐事,根本让人没法相信!”
冰棺里的艾梦菲缓缓抬动手臂,动作缓慢却坚定。
“你从未经历,自然无从知晓。”
“可诡异的变故已经发生,宿命的枷锁已经扣死,容不得我们不信。”
在场围观的众人,肩头纷纷垮下,眼底堆满无力与心酸。
有人抬手按压眉眼,有人低头沉默,眼底皆是动容。
田亦良看着一对命运坎坷的双生姐妹,胸口沉甸甸压着一团闷气。
“你们本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天生一体。”
“无端摊上这种无解怪病,生生分隔两地,受尽折磨,如今重逢还要被宿命捆绑。”
“事到如今,到底该怎么处理,怎么化解这场劫难?”
在场所有人纷纷摇头,眉眼间全是茫然与震惊。
没人见过这般诡异的宿命纠葛,没人能给出半点解决办法。
冰棺外刚刚倒地、勉强撑着身体起身的艾梦菲,眼底再无半分怯懦。
她抬眼直视田亦良,语气干脆,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没有什么该不该、能不能的。”
“我常年困在这片禁地之中,日日受风雪侵蚀,夜夜受怪病折磨,受尽苦楚。”
“与其继续独自煎熬,被宿命死死拿捏,不如寻一条活路。”
“我和我姐,一起嫁给你。”
“往后你好好待我们姐妹二人,护着我们、善待我们。”
她转头,视线落回冰棺里的同胞姐妹身上。
“你觉得这个办法如何?”
“眼下没有别的出路,我们一起嫁给他,算不算绝境逢生?”
冰棺里的艾梦菲微微颔首,动作轻柔却无比坚定。
“只能这样了。”
“事已至此,别无选择,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同时抬手。
冰棺内外,两只手掌隔空相触,紧紧扣在一起。
刹那间,一阵微弱又奇异的气流,从两人交握的掌心四散蔓延。
气流游走周身,缠绕两道同源的身躯,涤荡体内淤积的病灶。
肉眼可见的变化,瞬间落在两人身上。
冰棺外的艾梦菲,身上常年积攒的暗伤、病痛尽数消散。
周身僵硬的经脉彻底舒展,伤势完全痊愈,四肢行动自如。
冰棺内的艾梦菲,不再只能静躺蛰伏,腰身微微用力,稳稳坐起身形。
病态的苍白褪去大半,眼底重新染上鲜活的光亮。
田亦良看着眼前逆天扭转的一幕,胸口积压的郁结尽数散开。
眉眼舒展,眼底翻涌着滚烫的坚定。
“好!我答应你们!”
“这件事纵然始于悲剧,裹挟无尽苦难,但结局可以由我们改写。”
“宿命再强,强不过人心,强不过实力。”
“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空谈,是实打实的实力,是我们并肩的底气。”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宿命、所谓禁地规则,统统不值一提。”
“我已经下定决心,一定会找到禁地深处那件最强的至宝。”
“我会彻底根除你们身上的怪病,让你们彻底恢复正常,再也不受折磨。”
“不达目的,绝不退出禁地,终生不悔!”
“走!”
田亦良抬手一挥,率先转身,迈步朝着禁地深处前行。
身后众人紧随脚步,一一跟上。
一行人步伐缓慢,穿过风雪覆盖的狭长石道,一路向前跋涉。
待到众人穿过层层结界,抵达禁地核心区域时。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原本平整完好的禁地地面,凭空塌陷,裂开一道巨大的天坑。
黑黝黝的坑洞深不见底,阴风从坑底翻涌而上,带着刺骨寒意。
这片禁地核心,不止他们一行人抵达。
数股盘踞禁地多年的老牌势力,尽数汇聚于此。
其中,以唐俊驰、关文玥两股势力最为庞大、最为强横。
他们扎根禁地数十年,底蕴深厚,根基稳固,是禁地之中公认的老牌强者,威慑一方。
人群前方,唐俊驰立身站直,眼底裹着浓浓的戾气,死死盯着走来的田亦良。
“田亦良,你他妈真是阴魂不散,到哪都有你!”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搅屎棍!”
“自从你踏入禁地以来,整日惹是生非,把整片禁地搅得鸡犬不宁!”
“你自己看看!”
“百年安稳的禁地,硬生生被你闹得风起云涌,百年不遇的风灾、雪灾接连爆发!”
关文玥侧身而立,鼻腔挤出一声冷哼,眼底满是憎恶与怒意。
“何止百年不遇!”
“纵观禁地千年历史,都从未出现过这般极端天灾!”
“好好一片安稳禁地,被他搅得天翻地覆,实在太过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