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稳步走到人群中央,声音轻柔,却能稳稳压住全场嘈杂。
“我觉得,处置不必太过极端。”
“他平日干活虽然不算勤恳,但从未真正犯过大错。”
“这次顶多算是一时糊涂、一念之差犯下错事。”
“他和吴怀柔来往频繁、走得极近,全村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两人朝夕相处、时常结伴,不止他一个人误会,我们旁人也一直以为两人在处对象。”
“既然只是误会错付,并非蓄谋已久的大恶,不如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吴怀柔若是不喜欢他,平日里就该保持距离、守住分寸,不该频频亲近、让人遐想。”
“一边频繁相处,一边否认关系,换谁都会陷进去。”
“这次过错双方都有缘由,没必要只揪着他一人往死里罚。”
“暂且留他一条活路,下次再敢犯恶,从重处置,绝不留情。”
这番话落下,现场氛围瞬间分化。
原本全员一边倒的怒火,被这番说辞直接撬动。
不少心思摇摆、性格和善的村民,开始低声附和。
一位年迈族老轻轻点头,出声附和。
“这话有理。”
“眼下村子处境特殊,禁地连年异动,山川格局不断变化。”
“村里后续还要整体挪移搬迁,开荒修路、搭建新住所、整理田地,处处缺人手。”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直接从重处死,太过可惜,也太过严苛。”
“不如留他戴罪立功,干活抵罪,观察后续品行。”
全场议论纷纷,人心彻底分成两派。
有人坚持严惩不贷,有人主张留命观察。
全程沉默伫立的夏悠悠,视线牢牢锁定站在人群中央的胡轻云。
目光从上至下,缓缓扫过她的眉眼、神态、细微动作。
寻常村民只会觉得胡轻云心地善良、处事公允、为人大度。
夏悠悠眼底,却层层看穿异样。
这个女人,根本不像表面这般单纯柔弱。
她说话分寸精准、拿捏人心极稳,句句都在共情村民、撬动舆论、分化局势。
看似公允劝解,实则句句偏向作恶的唐安泰,不动声色洗白恶行、转移过错。
一言一行,完全超出普通村里姑娘的眼界和心思。
夏悠悠视线微微凝聚,落在胡轻云耳垂上。
耳垂挂着一枚样式简约的细圈小耳环,材质普通,样式朴素,看着平平无奇。
但夏悠悠眼底,能捕捉到极淡、几乎无人能察觉的空间波动。
那不是普通饰品。
是一枚微型储物空间耳环。
体量极小,装不下活人、装不下大件物件,只能容纳细小物品。
空间内部,藏着一片细微花瓣。
花瓣气息隐晦、极度内敛,彻底隐匿不外露。
常人无法感知、无法察觉。
这片花蛊,远比之前接触的蛊物更加聪明、更加狡诈。
它从不现身、从不直接控人、不制造异常,避开所有禁制规则。
它躲在独立微型空间里,借胡轻云的口,替它行事、替它发言、替它掌控局势。
胡轻云看似自主思考、主动求情、公正劝解。
实则早已被花瓣潜移默化同化。
她的所有想法、所有说辞、所有立场,全部被暗中操控。
这朵花蛊,早已摆脱过往双胞胎蛊虫的禁制束缚。
它悄悄完成了自我进化。
藏身暗处、借人嘴替、不动声色布局,悄无声息搅动整个村子的人心与格局。
夏悠悠视线死死锁着胡轻云耳垂的细小耳环,指尖微微蓄力,脑中飞速复盘所有线索。
过往出现的花蛊,全都受制于双胞胎专属禁制规则,无法单独脱离本体存活,更不能自主改变形态、藏匿行踪。
可眼前这枚藏在饰品里的花瓣蛊,完全跳出了固有桎梏。
它不现身、不控体、不制造诡异异象,只悄悄寄生在随身小空间里,借着宿主的嘴巴搅动人心、分化局势。
很明显,这枚花瓣已经完成了自主进化。
具体触发进化的契机,夏悠悠暂时没法完全推演通透,其中暗藏的变数依旧成谜。但这点未知,丝毫影响不了她当下的判断与行动。
夏悠悠脚步轻挪,从人群侧边走出,姿态平和却气场沉稳,直面全场村民。
“我本是外村来人,按规矩不该插手你们村内的家事公审。”
话音一转,眼神直直落向站在人群中央的胡轻云,语气陡然锐利。
“但你这番说辞,实在太过荒唐。刀没架在自己脖子上,永远不知道凶险刺骨。”
“昨夜吴怀柔独处遇险,只差半步,就被人毁了清白、断了一辈子名声。”
“这种关乎女子一生的劫难,落到谁身上,都是永世过不去的坎。”
“唐安泰这种心性的人,骨子里自私阴鸷、记仇不记恩。”
“今日全村心软轻饶,他不会感念半分包容,只会把今日的羞辱、追责全部记恨在心。”
“日后但凡抓到一丝机会,必定变本加厉报复回来,继续祸害村里、祸害族人。”
“这种暗藏祸心的隐患,我在外见得数不胜数。没想到你们安稳村落,也藏着这种卑劣小人。”
“村长秉公处置、按规追责,半点没错,换做任何人,都会是一样的决断。”
“最可笑的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置身事外,反倒替恶人开脱洗白。”
胡轻云肩膀瞬间绷紧,脚步往前挪了半寸,抬眼直视夏悠悠,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抵触。
“你只是外来过客,不是本村族人!”
“村里的规矩、村里的人情、村里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指指点点!”
“强行插手我们的内部处置,未免太过越界、太过霸道!”
夏悠悠唇角微沉,动作干脆利落,不再多余争辩。
“好话劝不醒装糊涂的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转头面向身前的村长,语气笃定,字字清晰。
“村长,你眼前的胡轻云,早就不是纯粹的本村姑娘,她已经被异物彻底同化。”
话音未落,夏悠悠右臂骤然探出,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指尖精准扣住胡轻云耳垂,轻轻一扯。
那枚看似普通的小耳环,瞬间脱离耳垂,稳稳落进夏悠悠掌心。
胡轻云浑身猛地一颤,身躯下意识往后缩,眼底瞬间涌上慌乱。
“你凭什么抢我的耳坠!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