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双紫色的眼睛清晰到每一个站在城墙上的人都能看到的时候,空气开始变了。不是风变大了…风停了。不是温度变低了…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铁锈,又像是焦糊,还夹杂着一种古老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是深渊的味道。
林川的臂刃上泛起水蓝色的光泽,水元素在他手中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在剑身上,像是给剑穿上了一件流动的外衣。
温迪则站在城墙内侧,没有拔剑——他本来就没有剑。他只是抱着竖琴,绿色的眼睛盯着杜林,手指轻轻按在琴弦上,但没有拨动。
“来了。”鲁斯坦说。
魔龙张开了嘴。不是咆哮,不是嘶吼,而是一种……声音。那声音不像任何生物发出的,更像是地壳深处的某种东西在震动。低沉、浑厚、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都在颤抖的共鸣。
紧接着它喷出了一口火焰。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扑蒙德城的北城墙。
“散开!”鲁斯坦喊道。
城墙上的所有人同时向两侧闪避。紫红的火焰砸在城墙的石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碎石飞溅,热浪扑面。林川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几步,荧伸手拉了他一把,两人一起躲到了一座箭塔的后面。
“弓箭手,放箭!”汉斯的声音穿透了爆炸的轰鸣。
数十支箭同时升空,像一群逆飞的流星,射向魔龙的翅膀。但龙的鳞片太厚了,箭射在上面,只是溅起一串火星,然后无力地弹开,像雨点打在石头上。
魔龙似乎被这些“小东西”激怒了。它猛地扇动翅膀,一股飓风从天而降,将城墙上的几个弓箭手掀翻在地。箭塔上的旗帜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飘向远方的夜色。
“稳住!”鲁斯坦从藏身的地方冲了出来,长剑高举,风元素在他剑刃上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他猛地挥剑,一道风刃破空而出,斩向龙的脖颈。
“在猛烈些吧!”
风刃击中了龙鳞,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魔龙偏过头,紫色的眼睛盯住了鲁斯坦。
“鲁斯坦!它看你了!”卢克斯喊道。
魔龙再次张嘴,这一次不是火焰,而是一道紫色的光束,直射向鲁斯坦。鲁斯坦侧身翻滚,光束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击中了身后的城墙,将石壁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鲁斯坦从地上爬起来,左肩的护甲被烧焦了一片,但好在没有伤到皮肉。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刚才那一下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这样下去不行。”汉斯跑到鲁斯坦身边,“我们的攻击根本破不了它的鳞片。”
“我知道。”鲁斯坦说,“但我们必须拖住它。拖到它累了,拖到它露出破绽。”
“它什么时候会累?”
“不知道。”
林川从箭塔后面探出头,看着空中的魔龙。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空洞。不是没有感情的空洞,而是感情太多、太复杂、太混乱,最后变成了一片空白。
那种眼神,他在坎瑞亚见过。在那些被深渊侵蚀的人眼中。
“荧。”林川低声说。
“嗯?”
“你看到它的脖子了吗?”
荧眯起眼睛,顺着林川的视线看去。魔龙在空中盘旋,偶尔低头喷出一口火焰,偶尔扇动翅膀掀起飓风。在它低头的那一刻,荧看到了…
它的脖子上,有一块鳞片的颜色比周围的深。不是黑色,而是一种近乎墨色的深紫。那块鳞片的形状不太规则,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出一个模糊的图案。
一颗星星。
五角的星星。
荧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个图案……”
林川也看到了。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呼吸一滞。
那个星星图案,他见过。在坎瑞亚。在那些炼金术创造的造物身上。在姐姐的实验室里。在那个永远不会忘记的地方。
那是莱茵多特的标志…。
“那条龙……”林川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他无法命名的情绪,“真的是是莱茵姐造的。”
荧转头看着他。在火光的映照下,林川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黑暗。他的眼睛里有火焰的倒影,也有某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东西。
“你确定?”荧问。
林川盯着它脖子上那颗若隐若现的星星图案,点了点头。
“确定。”他说,“那是她的标志。每一个被她创造的造物上,都有这个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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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龙的第三次攻击比前两次更猛烈。
它不再喷火,而是直接俯冲下来。巨大的身躯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翅膀掀起的狂风让城墙上的所有人都不得不伏低身体,死死抓住垛口或者地面上的凸起,才没有被吹飞。
鲁斯坦没有伏低。他站在原地,长剑高举,风元素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气流屏障。他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双脚像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汉斯!”他喊道。
汉斯从藏身处冲了出来,风元素在她剑刃上凝聚成一道更加锐利的气流。她和鲁斯坦并肩站立,两人的风元素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大、更强的风之屏障。
杜林的爪子抓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紫色的深渊力量与青色的风元素碰撞,迸发出无数火花。
“撑不住了!”汉斯咬着牙说,额头上青筋暴起。
“再撑一会儿!”鲁斯坦的声音依然沉稳,但林川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吃力。
卢克斯从侧面冲了出来。
他的火元素力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但不像通常的火系战士那样暴烈与狂放,卢克斯的火,是另一种东西。
他的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火焰从他的剑刃上喷薄而出,但那些火焰不是一团团的,而是一片片的,像羽毛一样轻盈、像夜莺的翅膀一样优美。火焰在他身边飞舞,随着他的剑势旋转、翻飞,仿佛一群被驯服的火焰鸟。
“在此!宣判!”
卢克斯的剑刺向杜林的眼睛。火焰夜莺随着他的剑势扑向龙的头部,在杜林的眼前炸开。杜林被这一击逼退了一步。
仅仅一步,但这一步给了鲁斯坦和汉斯喘息的机会。
风之屏障在杜林后退的瞬间重新凝聚,变得更加坚固。
紧接着瑞文伍德冲过进去
他从角落冲出的时候,林川几乎没看清他的身影。太快了,太突然了,像一头在黑暗中潜伏了许久的狼,终于等到了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他的浪影阔剑上凝结着厚厚的冰霜,剑刃划破空气的时候,留下一道冰蓝色的轨迹。那轨迹不是直线,而是弯曲的、灵动的,像一头狼在雪地上奔跑时留下的脚印。
“北风!席卷!”
瑞文伍德的剑斩在魔龙的左前腿上。冰霜在接触龙鳞的瞬间炸开,将那片区域冻成了一块厚厚的冰壳。此时此刻卢克斯的火和瑞文伍德的冰同时附着在魔龙身上,并触发融化。
魔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愤怒。它猛地甩动前腿,将瑞文伍德甩了出去。
瑞文伍德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稳稳地落在城墙上。他的嘴角有一丝血迹,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灰蓝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罗兰站在鲁斯坦身后,手按剑柄,目光死死盯着杜林。他的剑上没有元素力,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元素流动的痕迹,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已经拉满了的弓,随时可以射出致命的一箭。
“罗兰。”鲁斯坦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罗兰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