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提瓦特的边界,从天空岛的最高处,从时间和空间的夹缝中,一颗金色的流星呼啸而过。
穿过云层,它越过破碎的山脉、干涸的河床、被深渊侵蚀出的裂谷。这是坎瑞亚的边境,曾经是王国最西端的领土,如今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废墟。
荧的意识在模糊和清醒之间反复切换。封印的力量在侵蚀她,金色的锁链嵌进她的灵魂深处,封住了她的力量、她的记忆、她的一部分自我。她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小、变弱、变得像一个普通的、脆弱的人类女孩。
但她还在坠落。
最终,她降落在了在灰褐色的大地上,地面被砸出了一道大坑。她就躺在坑中间,一抹蓝色的光照到了他的身上
那抹蓝色像是被谁不小心打翻的颜料,在一片死寂中晕染开来。它不大,方圆不过数百步,但颜色太特别了?不是蓝,不是绿,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是把月光溶进了翡翠里才有的色泽。
--甘露花海。
白色的花瓣在她的周围旋转,像是一场无声的雪。水底有发光的苔藓,有半透明的水草,有某种像水母一样的小生物在花瓣间穿梭,发出微弱的、萤火虫般的光。
荧缓缓地从昏迷中醒来,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沉重的梦境。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异常沉重,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千斤重担压着一般困难。终于,经过一番努力,她才勉强撑开那似乎有千钧之重的眼皮,让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荧看到了那些光,觉得它们很美。
要死了吗?她想。才刚刚找到哥哥,就又要失去了吗?
空的脸在她的脑海中浮现。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睛,那个温柔的微笑。可是她还能等吗?她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连自己还能撑多久都不知道。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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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位于河流对岸的林川正在思考厄歌莉娅所说的话。突然间,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花海的南侧传来,仿佛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临川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惊愕地抬起头,目光朝着声源处望去,但由于距离较远且中间隔着母树,根本无法看清到底发生了何事。好奇心作祟之下,林川决定亲自前往河岸边一探究竟,弄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声响。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河对岸,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在他面前。他的视线被一道金色吸引住了。只见在坑洞的深处,有一个身影正静静地坐着。当他看清那个人影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狂喜。
“是荧!”他低声呢喃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激动。眼前这个女子正是他日夜思念、魂牵梦绕之人啊!她依旧那么美丽动人,宛如仙子下凡一般。此刻,她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到来,缓缓抬起头来,与他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荧也看见了他,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她的眼眸之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其中有七分是难以言喻的惊喜,而另外三分则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由于身体的虚弱,喉咙里仅仅能够发出一些微弱的呜咽声。
“别说话。”林川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但语气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我在这里。没事了。”
林川抱起她,对岸走去。他的动作很慢,很笨拙,他的手臂在发抖,呼吸很重,但荧能感觉到他在拼命地保持稳定。
林川把她放在水边的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荧躺在岩石上,侧过头看着他。
“林……川……?”她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林川的心头,这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他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了释然。
“是我。”他说,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公主殿下,我来晚了。”
你......还活着? 这句话仿佛带着难以置信和惊愕,从荧的口中缓缓吐出。
如你所见,我活得好好的。 林川的声音平静地回应道。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眼中的变化。荧凝视着眼前之人说道:你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好像在本质上发生了某种改变......
沉默片刻后,她又问道:你现在还是人类吗? 我记得你曾经被深渊之力所侵染......
面对这个问题,林川微微一愣,但他还是轻声说道:我还是那个我。 他不想让荧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深渊使徒,他不想让荧为她担心。
荧哽咽了一下,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经历了些什么?你也可能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但现在我知道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荧盯着林川的眼睛,目光灼灼,林川想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一阵温软拥住了他。
少女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低声说:无关乎任何人,任何事,就当这是家人间的短暂依靠,可以吗?
林川已经无心再去辩解什么了。当荧的身子紧贴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时。少女轻声吐出的那声,却像根钉子,猝不及防扎进了他心里。
荧抿了抿嘴唇,最终却咧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勉强轻笑了一声:就算我们都不知道对方的经历,可在这个世界,我们能依靠的,也只有彼此了。
林川说话的语气里也带上了沉重的惆怅,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互相吸引,这就是你说的家人,对吧。
就如同荧一开始说的那样,这一切,无关乎任何人,任何事。所有的相拥与依靠,都源于两人同等的孤独和悲哀,所以他们才没有从这般亲密的举动中感到任何暧昧。
荧盯着他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特别的话,而是因为他的状态太不对劲了。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她看不见的东西在。他的皮肤下有隐约的蓝色脉络在游走,像是一条条小蛇在他的血管里蠕动。他的瞳孔偶尔会突然收缩成一条竖线,然后又猛地恢复成圆形。
林川心底一惊,坏了!自己刚刚化形,身体还并未适应……
荧似乎察觉到了林川内心的想法,她轻轻地张开朱唇,柔声说道:“每一个人啊,都有属于他的秘密。你对我有所隐瞒……一定是为了我好。”
林川听闻此言,心头不禁涌起一股融融的暖意来。
随后荧稍稍犹豫了片刻之后,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满心的关切之情,轻声问道:“蒂莱尔他们.....怎么样了?”
面对如此直白的询问,林川陷入了长时间的缄默之中,久久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我不知道。”最终他说了这句话,声音很平静,但荧能听出那平静底下的东西——那是把所有的恐惧和担忧都压在最深处,假装自己很坚强的声音。
“据我所知那天晚上,她和戴因在南城门的难民聚集在一起,难民们本来是要前往枫丹避难,但不料在中途队伍却被魔物冲散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疤痕的手。
“但我相信她还活着。”他说,“她是我妹妹,她很聪明,很坚强。她一定还活着,她会没事的。”荧说,“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林川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神很认真,很坚定,像是真的相信他们能做到。
他点了点头。
“嗯。”他说,“会的。”
他们在甘露花海边休息了大约一个时辰。
荧趁着这段时间检查了自己的状态。封印已经彻底解除了,她的力量也基本消散。她的记忆也有些混乱。
坎瑞亚灾变那天的记忆、和哥哥重逢的记忆、被天理维系者击败的记忆,全部搅在一起,像是一团被打乱的毛线。
突然后面出现了脚步声,两人回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