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如雨点般射向杜林。这一次,有几支箭射中了杜林的眼睛周围…那里没有鳞片覆盖。
杜林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甩了甩头,然后猛地扇动翅膀,掀起一阵更加猛烈的飓风,将城墙上的弓箭手吹得七零八落。
汉斯被风吹得后退了好几步,她的后背撞在一根旗杆上,疼得她差点叫出来。但她咬着牙,站起来,继续喊:“第二组,顶上!第三组,准备!”
她的声音在风中颤抖,但她没有停。
卢克斯的火焰夜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橙红色的弧线,撞在杜林的翅膀上,炸开一朵朵火花。
“喝!”
他的火元素力在战斗中发挥到了极致,火焰在他身边飞舞,像一群被驯服的鹰,随着他的剑势旋转、翻飞。
但他的脸色很白…他的元素力消耗太大了,他的身体在透支。
罗兰从城墙上冲了下去。他没有元素力,他不会飞,他只能用两条腿跑。他跑过广场,跑过倒塌的花台,跑过散落的花瓣和破碎的花环。
他的眼睛盯着杜林,他的剑握在手心。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老师把城交给他了,他不能辜负。
瑞文伍德也出手了。他从箭塔的阴影中冲出,浪影阔剑上凝结着厚厚的冰霜,剑刃划破空气的时候,留下一道冰蓝色的轨迹。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他的剑斩在杜林的左前腿上,冰霜在接触龙鳞的瞬间炸开,将那片区域冻成了一块厚厚的冰壳。
杜林甩动前腿,将瑞文伍德甩了出去。瑞文伍德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稳稳地落在城墙上。
他的嘴角有一丝血迹,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灰蓝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再次冲了上去。
戴因斯雷布从广场的另一个方向冲了上去。他的剑术沉重而精准,每一剑都带着决绝。
他跳上了杜林的尾巴,用剑刺进了龙尾的关节缝隙。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脸上、手上、衣服上。他没有擦,也没有眨眼。他拔出剑,再次刺下。
荧在人群中穿梭。她的风元素力在地面上形成了细小的气流,将那些摔倒的人扶起来,将那些迷路的孩子送回父母身边。她没有去攻击杜林…她知道自己的任务不是攻击。她的任务是救人。
而林川,他站在广场中央,看着这一切,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剑在手,但他的脚步没有动。倒不是因为他害怕…坎瑞亚的灾变比这惨烈一百倍,他在那场灾难中失去了所有,变成了一头魔物,在甘露花海躺了不知道多久。
他不怕…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剑能斩开龙鳞吗?他的水元素力能挡住深渊之火吗?他的身体…那个被水神重塑的、本质是魔物的身体…能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撑多久?
他不知道。
他看着那个抱着孩子坐在地上的年轻母亲,她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她的孩子在哭,她在哄。
他看着那个在教堂台阶上祈祷的老人,他的手紧紧握着老妇人的手,他们的嘴唇在动,他在念着风神的名字。
他看着城墙上倒下的骑士,看着箭塔上燃烧的火焰,看着天空中那条紫色的、巨大的、不可一世的龙。
林川收剑入鞘了
荧第一个注意到了。她正在把一个摔倒的女孩扶起来,余光扫到林川的动作,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她没有阻止,没有惊讶,甚至没有担心。
她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种“我知道你会这么做”的、安静的、信任的笑容。
戴因斯雷布也注意到了。他正从杜林的尾巴上跳下来,黑色的龙血溅了他一脸。他看到林川收剑入鞘,看到林川闭上了眼睛,看到林川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没有说话,只是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后退了几步,给他们腾出空间。
卢克斯也注意到了。他余光扫到林川那边,他的动作慢了下来。“林川在干什么?”他喊道。没有人回答他。
罗兰在广场上奔跑,听到卢克斯的声音,他转头看去。他看到林川站在广场中央,收剑入鞘,闭着眼睛。
他不知道林川要做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退后。他加快了脚步,从林川身边跑过,跑向城墙。他的直觉是对的。
温迪站在广场的边缘,竖琴抱在怀里,绿色的眼睛看着林川。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那共鸣与林川体内的气息产生了共振,像是两个古老的存在在无声地对话。
阿贝多已经跑到了教堂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了舅舅站在广场中央,收剑入鞘,闭着眼睛。
舅舅的皮肤开始泛起水蓝色的光芒,看到他的头发从黑色变成深蓝,看到他的身体在变形。他没有害怕。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舅舅,蓝色的眼睛里映着那水蓝色的光芒。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舅舅好厉害。”
水蓝色的光芒从林川的胸口涌出,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吞没了他整个人。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苏醒。
光芒中,林川的身体在重塑。他的衣服被光芒撕裂,碎片在空中飞舞,被元素力分解成细小的光点。
他的皮肤变成了一种深邃的、像深海一样的蓝。他的头发变成了水蓝色,在空中飘动,像海藻在水中摇曳。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金色的瞳孔,像两团燃烧的太阳。他的身体变高了,变壮了,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明显。
那是他真实的姿态,一只水深渊使徒,水神在甘露花海用最后的权能帮他化形,重新变成了人形。但他的本质没有变。他依然是深渊使徒,依然是魔物,依然是那个不属于人类的存在。只是他平时用人形生活,用普通人的方式战斗,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但现在,他不再隐藏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空中的杜林,像是等了很久的终于来了,像是该来的总会来,像是故事的最后一章终于翻开了。
“侍奉深渊吧!”
水蓝色的光芒从广场中央冲天而起,像一座喷发的火山,将夜空染成了蓝色。光柱直刺云霄,击碎了云层,露出云层后面满天的星星。
整个蒙德城的人都看到了。
城墙上的骑士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广场上那个水蓝色的身影。
箭塔上的弓箭手忘了拉弓,手里的箭矢掉在了地上。
广场上奔跑的人们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那道光柱。
教堂里避难的人们挤在窗户前,张大了嘴巴,看着窗外那个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那是什么?”有人问。
“那是……是人吗?”
“是神吗?是风神来救我们了吗?”
温迪站在广场边缘,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卢克斯从城墙上跑下来,跑到广场边缘,看到了那个水蓝色的身影。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手里的长剑差点掉在地上。“林……林川?”他的声音在发抖,“那是林川?不对!等等,我好像见过他!在蒙德郊外,他救过我一命…那个是深渊使徒就是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