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阿霞张罗的。
她炖了一锅排骨汤,炒了两个菜,又拌了一碟凉菜,摆了满满一桌子。何师傅和赵师傅都回去了,店里也打烊了,楼上客厅就他们三个人。灯是白炽灯,照得桌面亮堂堂的,菜冒着热气,香味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阿霞从厨房柜子深处摸出一个扁平的陶瓶,瓶口用软木塞塞着。她拧开塞子闻了一下:“上次在旺角街市买的,老板说自家酿的米酒,放了大半年了,应该能喝了。”她给阿林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看了一眼雷弟:“雷哥你喝不喝?”
“喝一点也行。”雷弟把杯子推过去。阿霞也给他倒了一杯,酒液清亮亮的,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淡黄色的光。
阿林低头看着那杯酒,没有端起来:“我不喝酒。”
“喝一杯嘛,自家酿的,不醉人。”阿霞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甜的,没有酒味,像糖水。”
阿林犹豫了一下,端起来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散开,带着清甜的味道和淡淡的米香。她又抿了一口:“还行,甜甜的,适合女孩子喝醉喔。”
阿霞帮她添了一些:“那再喝一口。”
三个人吃着菜,喝着酒。阿林不紧不慢地喝着,一杯下去了,脸颊慢慢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她抬起眼看了一眼雷弟,又低下去了。
她平时话不多,喝了酒之后话更少了,只是低头吃菜,偶尔抬头接一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阿霞趴在桌上看着她,脸也红扑扑的:“阿林你脸红了。”
“没有。”阿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灯太热了。”
“灯又不发热,发热的是酒。”雷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阿林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没有压住。
又喝了一会儿,阿林的脸越来越红,眼皮微微耷拉着。阿霞凑过去看了一眼:“阿林你是不是困了?”
“有点。”
“那你去睡吧,碗我来收。”
阿林站起来,脚步顿了一下,看了雷弟一眼。雷弟也站起来:“我扶你上去吧。”
“不用。”阿林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走了两级,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上走了。雷弟跟在她后面,阿霞坐在桌边看着他们上楼,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二楼走廊里灯没开,阿林的房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来一点光。雷弟走过去,在门口停了一下,看见阿林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脸红红的。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着他,没有说话。
雷弟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也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阿林开口了:“你进来。”
阿林走到房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扶着门框,侧过头,脸红红的。酒意让她的眼皮微微耷拉着,但目光还是清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你进来。”她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
雷弟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没有急着动。阿林的手还搭在门框上,指尖微微收紧,像是在等他回应。“你让我进我就进?”雷弟问。
“那你别进了。”阿林作势要关门,但手没有用力,门板停在半开的位置,透出一线光在走廊地面上。
雷弟伸手挡住门板,迈步走了进去。阿林没有后退,也没有躲开,就站在那里看着他,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锁骨在领口下面微微起伏了一下。
雷弟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只有一掌的距离。阿林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雷弟已经低头吻住了她。
他的动作不算轻,也不算重。阿林的身体僵了一瞬,手还搭在门框上,指节攥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她闭上眼,鼻息扫过他的脸颊,带着米酒淡淡的甜味和温热的气息。
接吻的间隙里,她侧头低声说了一句:“酒劲上来了……”雷弟没接话,又亲了下去。
阿霞在楼梯口停了一下,看着那扇没有关严的门,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茶,靠墙站了几秒,把茶杯放在楼梯扶手上,迈着轻悄悄的步子走了过去。她走到门口,没有敲门,把门往里推了推,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你们俩够快的。”
雷弟松开阿林,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来得也不慢。”
阿霞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我怕你一个人搞不定她。”
阿林靠在桌边,脸红透了,低着头用手背碰了一下嘴唇:“温碧霞你少说两句会怎样。”
阿霞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那你先交代一下,刚才他亲你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你什么时候上来。”
“真的假的?”
“假的,在想你俩什么时候能消停一下。”
雷弟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嘴角弯了一下,走过去把阿林拉过来,又亲了一下。这次阿林没有躲,手搭在他的肩上,指尖攥着他的衬衫领口,攥出几道褶皱。阿霞就站在旁边,先笑了一声,然后安静下来,看着灯光下两个人的侧影,眼睛里也带着酒意,亮晶晶的,像盛着半杯还没喝完的酒。
房间里安静了一阵子,很快两人热吻起来,只见彼此深深的相拥………
阿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