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二十二点，林夜准时到了黑塔附楼。
和白天远远看见的那种沉默压迫不同，真正走到楼下时，他第一感觉反而是“安静得过头”。
整栋附楼没有多余灯光，只有门口两道白焰纹锁在暗处一圈圈微亮。门边站着的两名值守教官没问姓名，只让他把临时通行牌贴上检测槽。
银光一闪。
门开。
“进去后，别乱碰。”
其中一名教官语气很淡。
“你今天能来，不代表里面的东西认可你。”
林夜点头，直接走了进去。
附楼内部比想象中更空。长廊两侧没有普通训练室，只有一间间完全封闭的灰黑观察隔室。最深处那扇门前，魏观山已经在等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穿旧档司深灰长袍的中年女人。
女人看见他，先看的是他的胸口和左臂。
“门签残片带了？”
“带了。”
“拿出来，但别离身太远。”
林夜依言把密封热袋放到桌面中央。袋口刚拉开一寸，整间屋子的监测灯就同时跳了一下。
中年女人眸光微凝。
“反应比昨天更快。”
魏观山没废话，抬手示意开始。
桌面中央很快升起一层透明隔罩。隔罩后面，缓缓升上来一枚比门签残片更小的银灰色旧片，形状像断裂钥齿，表面布满极细的烧蚀纹。
林夜只看了一眼，胸口那两块回响骨就同时绷紧。
不是共鸣。
更像是戒备。
“这是四号门签的校准副片。”中年女人道，“七年前和你父亲那批任务一起回来的残件之一。它本身不主动认人，但会对接触过门类旧物的人产生排斥或靠拢。”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站着别动。”
话音刚落，那枚银灰副片便在隔罩后轻轻一震。
下一瞬，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线从片面浮起来，直直朝林夜胸口探来。
和裂谷那种强行落锁的接引火不同。
这一次，那道白线里没有掠夺意味，反而像某种极冷的校验。
林夜没有退。
他体内七号火源缓缓压稳，暗金回响不往外冲，只贴着火脉最深处安静收着。
白线贴到胸前半尺时，忽然顿住。
魏观山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明显的异色。
中年女人则盯着监测屏，语速快了几分。
“门签残片活跃度上升，副片靠拢率百分之七十二。”
“排斥反应呢？”
“没有。”
她停了一下，像连自己都不太相信。
“旧档记载里，只有火种计划原执行组的人，才可能把靠拢率稳定压到这个区间。”
屋里安静了一瞬。
林夜却在这时候忽然听见了一点别的声音。
不是来自副片。
而是来自更深处黑塔本体的方向。
像有一道很旧很重的金属门，在极远处被人从里面轻轻扣了一下。
他目光一抬，正好对上魏观山看过来的视线。
“你也听见了？”
林夜没有遮掩：“听见了。”
魏观山沉默两秒，忽然对中年女人道：“把补充页权限给他开到第二层摘要。”
中年女人皱眉：“按规矩，他还没正式入营。”
“但塔里那东西已经先认出他了。”
魏观山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继续藏着，只会让问题变得更慢、更麻烦。”
说完，他转头看向林夜。
“从今晚开始，你的异常标签不再只是高危观察。”
“加一条。”
“门类旧物适配优先级，甲等。”
林夜没有因为这个评级松气。
他很清楚，这种“优先级”在预备营里从来不只是资源，也意味着会有更多人盯上他。
果然，魏观山下一句就到了重点。
“明天开始，新生排位正式开。”
“你想继续往上翻你父亲的档，就别只靠被动等黑塔响。”
“把自己的名字，先打到别人压不住的位置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