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净火通道，深区内部反而不像仓库，更像一座被整体封存起来的旧实验区。
墙面是军部很多年前才会用的深灰阻焰涂层，顶上灯带有一半已经不亮，只剩下间隔闪烁的冷白光，把每一道裂痕都照得格外清楚。
顾长风一边走一边压着声音。
“我怎么觉得，这地方不是现在这批人建的。”
“像是后来拿旧设施改的。”
苏青禾抬手在墙边一抹，一层淡霜沿着裂缝蔓开，原本藏在灰里的旧刮痕被慢慢勾了出来。
“不是像。”
“就是。”
“这里至少翻修过两次，外面一层是预备营用的，里面这一层更早。”
秦照野没有参与讨论，只顺着通道尽头往前看，像是在估算整个区域的纵深。谢临川则先一步去探旁边分出来的两条辅路，动作很快，半点没有等人的意思。
林夜没有跟他争路线。
他从进门开始，注意力就一直不在明面的路上。
这地方给他的熟悉感太强了。
不是“来过”，而是像某种东西在体内和周围旧痕互相照应。尤其是每当他靠近那些被烤黑的老墙时，胸口火源都会出现极细微的牵引，像在替他辨认方向。
走到第三段转角时，这种感觉忽然变得更明显。
林夜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左侧一面塌了半边的矮墙。
矮墙上有很多后来人随手划下的编号和记录，乍看混乱，可在最下面那层被烧穿的旧漆旁，藏着一道极浅的刻痕。
LZ-4。
字很短，像是匆忙间拿刀尖划的。
林夜瞳孔微缩。
顾长风凑近看了一眼，先愣了半秒，随后声音也低了下来。
“林战？”
没人会把这两个字直接说死。
可“LZ”和“灰四”摆在一起，已经足够让人联想到同一个方向。
苏青禾没有贸然下结论，只把冰霜再往外铺开了一圈。随着灰尘被一点点凝住，那面矮墙边更多旧痕被逼了出来。
不是一两个字。
而是一整串残缺记录。
【四组转移失败】
【别信正门】
【热流逆走，出口在……】
后半句被高温整个燎没了，只剩下一道焦黑缺口。
顾长风看得头皮发麻。
“这地方以前真出过事。”
“而且不是试炼事故，是任务事故。”
林夜的手指在那道“别信正门”上停了两秒。
苏家旧盒里那句“别信入口，看出口”，和这里几乎对上了一半。
不是巧合。
这说明当年留下这些痕迹的人，至少有一批知道这里的路是被动过的。
就在这时，苏青禾的视线忽然落在矮墙后那块倒塌金属板上。
她蹲下去，把板子上的灰冰封成一整片，再抬手一掀。
下面压着的，不是零件，而是一张被烧得只剩半边的旧名单。
纸早就脆得不成样子，可最上排几个名字还能勉强辨认。
林战。
苏明岚。
第三个名字只剩下一个“魏”字，后面全被火舌卷没了。
苏青禾的动作第一次明显停住。
“苏明岚……是我姑姑。”
她声音不大，却让旁边几个人都跟着静了一下。
林夜转头看她。
苏青禾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可眼底那层一向压得很稳的冷静，还是微微晃了一下。
“她在家里的记录里是外调失联。”
“没人告诉过我，她和火种计划有关系。”
林夜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这时候说空话没有意义。
他只是把那张残页小心收起了一角没碎的部分，声音很稳。
“那就一起往下查。”
“不管这地方当年埋了谁的旧事，今天既然让我们碰上了，就不会只给一半答案。”
苏青禾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那一瞬间，她原本被旧名拽出来的情绪，像是又重新压回了骨子里。
可就在几人准备继续往前时，右侧辅路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响。
像是什么试炼墙体被整片撞开了。
紧接着，是谢临川极少会外露的一声闷哼。
前面那条路，显然踩到了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