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站在桐须真冬家门口,抬手轻叩门板。
指节落在实木门上,响起几声沉闷的敲门声。
屋内,桐须真冬正呆呆站在厨房灶台前,手里攥着锅铲,整个人失神放空。
灶台没开火,锅里也没倒油,锅铲就这么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突兀的敲门声骤然响起,瞬间将她从呆滞的状态里拽了回来。
姜晨来了。
念头落下的瞬间,她彻底慌了手脚。
指尖一松,锅铲直接脱手砸在地面,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她慌忙弯腰去捡,头顶狠狠撞上敞开的柜门,又是一声闷响。
仓促起身时,脚尖又踢翻了脚边的垃圾桶。
桶身哐当倒地,废纸、空包装袋散落一地。
她蹲下身收拾,额头再度磕到灶台边角,疼得她微微蹙眉。
厨房里噼里啪啦的动静接连不断,听在门外,活像屋里正在拆家。
姜晨静静站在玄关,听着屋内一阵乱响,心底生出不妙的预感。
不会是已经试着开火做饭了吧?
良久,屋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又等了几秒,房门被轻轻拉开。
桐须真冬站在门后,身上系着围裙,只是腰后的蝴蝶结系得歪歪扭扭,两边带子长短不一,看着格外潦草笨拙。
她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姜晨。
视线扫过他的脸,又慌忙挪开,看看墙壁、又瞅瞅自己的脚尖,目光无处安放,来回闪躲。
姜晨看着她这副模样,轻声开口:“你刚做饭了?”
桐须真冬眼神瞬间飘向一旁,音量压得极低,心虚得不行:“还、还没有。”
闻言,姜晨长长吐出一口气,胸口积压的担忧尽数散去。
见他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桐须真冬脸颊更羞,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腰间的围裙带,局促又不好意思。
“那个……要不,我们今晚出去吃吧?”
姜晨没有立刻应声,看着她问道:“食材买了?”
桐须真冬立刻点头,稍稍抬高了一点音量,像是在努力证明自己没白忙活:“买了很多。”
“那我来做。”
“啊?”
桐须真冬猛地睁大眼睛,愣在原地。
不等她反应,姜晨已经抬脚进门,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她怔了一秒,连忙抬手带上门,轻轻落锁。细微的卡扣声,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
姜晨走到厨房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狼藉。
锅铲横躺在地砖上,翻倒的垃圾桶歪在一旁,废纸和空袋子散落四处。
灶台上更是堆得满满当当,食材、调料瓶、锅具胡乱挤在一起,连落脚操作的空隙都没有。
水槽里泡着没清理的菜叶,砧板上留着切了一半的洋葱,菜刀随意搁在一旁,刀面还沾着细碎的洋葱汁水。
姜晨回头看向局促站在一旁的桐须真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真冬,看来你做我侧室最大的好处,就是永远不用自己下厨。”
这句话一出,桐须真冬的脸颊瞬间爆红。
红晕从脖颈飞速蔓延至整张脸,连精致的耳垂都染上一层粉嫩。
她手指紧紧攥着围裙系带,指节微微泛白,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晨缓步朝她走近,步步逼近,两人的距离不断缩短,近到能清晰看见彼此衣料的纹路。
桐须真冬的呼吸骤然一滞,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下一秒,一只手从她身侧绕过,探到了她的身后。
桐须真冬脑子瞬间空白,脸颊滚烫,心底乱糟糟的念头疯狂翻涌。
这么快?饭都还没吃……就要、就要做别的事了吗?
无数乱七八糟的想法窜进脑海,让她整个人发烫发懵,彻底丢了方寸。
就在她心神大乱、浑身紧绷的瞬间,姜晨的指尖触碰到了她背后的绳结。
桐须真冬浑身一颤,像是电流顺着脊椎窜遍全身,指尖攥得更紧,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紧接着,轻微的拉扯声响起。
原本歪扭的绳结被轻松解开,长短不一的系带垂落在她腰侧。
姜晨抬手取下她身上的围裙,随手套在自己脖颈上,反手利落系好腰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不像话。
他垂眸看向满脸通红的少女,唇角微扬,语气玩味:“刚刚是不是脑补了些脸红心跳的画面?”
桐须真冬又羞又窘,声音都在发颤,拔高了几分音量:“你、你胡说什么呢!”
看着她快要红透的模样,姜晨没有再继续逗弄。
再闹下去,他真怕她像中午的乾纱凪一样,直接羞得晕过去。
他转过身走到灶台前,开始动手收拾杂乱的厨房。
调料瓶归位、锅具摆正、砧板和菜刀摆放整齐,扶起垃圾桶、捡起地上的锅铲清洗干净,乱糟糟的厨房,片刻间就变得井然有序。
桐须真冬松了口气,静静站在厨房门口,安安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姜晨切菜的动作稳而利落,刀刃落在砧板上,节奏均匀轻快。
食材下锅,滋滋的油响随之响起,淡淡的烟火气升腾而起,又被抽油烟机尽数吸走。
看着他系着围裙、身姿挺拔熟练做饭的模样,看着他腰后工整好看的系带,桐须真冬眼里满是诧异。
她微微靠在门框上,歪头看着他:“姜晨,你难道是贵族出身?怎么会这么会做饭?”
姜晨一边将切好的食材装盘,一边淡淡应声:“以前一个人独居,三餐都是自己做。以前只能算凑合能吃,不过现在……”
“现在怎么了?”桐须真冬好奇追问。
姜晨放下菜刀,回头看向她,眉眼带笑:“现在算是专业级别的手艺了。”
“真的吗?”
“等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
桐须真冬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出厨房。
客厅还放着傍晚采购的购物袋,她蹲下身翻找,拿出那双全新的灰色防滑男士拖鞋。
她拎着拖鞋折返厨房,蹲在姜晨脚边,小声说道:“抬脚,把鞋子换了吧。”
姜晨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少女。
长发垂落在肩头,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模样温顺又乖巧。暖光落在灰色的拖鞋上,柔和又干净。
他轻笑出声:“真冬,你现在这样子,也太像贤妻良母了。”
桐须真冬脸颊又是一红,羞恼地低声催促:“快点换啦。”
软糯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姜晨顺势抬起脚。
桐须真冬小心翼翼伸手托住他的脚踝,轻轻褪下他的鞋子,动作轻柔细致,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随后她将崭新的拖鞋套在他脚上,仔细摆正位置,确认穿稳后,才缓缓站起身。
她拎着姜晨换下的鞋子走到玄关,打开鞋柜,轻轻将鞋子摆放进去,和自己的鞋紧紧挨在一起。
一大一小两双鞋,整整齐齐摆在鞋柜最外侧,格外般配。
桐须真冬静静看了两秒,才轻轻合上鞋柜门。
若是忽略她依旧泛红的脸颊,这一幕,温柔又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