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服务器排风扇“呼呼”转着,冷气吹在身上,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几个研究员瘫坐在地上,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培养皿。
那里面,指甲盖大小的涡轮叶片泛着冷光。
“林、林院士。”
角落里的小助手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他指着那片金属,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这玩意儿……要是放大一万倍,扔堆铁矿石进去,是不是连航母都能‘种’出来?”
林清秋没回头。
她双手死死抠着实验台的边缘,指甲缝都抠白了。
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种?”
林清秋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血腥味的冷笑。
“那叫吞噬,叫重组。”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群吓傻了的研究员,眼底燃烧着疯狂的烈火。
“只要有原材料,有图纸,有这套代码。”
林清秋抓起桌上的记录本,重重拍在操作台上,“啪”的一声闷响。
“这帮肉眼看不见的虫子,能在几个小时内,把一堆破铜烂铁变成最精密的航空发动机!”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
“没有废料,没有公差,更不需要什么狗屁的西方五轴机床!”
“工业制造的终极答案,被咱们找到了。”
秦锋站在门口,手还按在枪套上。
他那张冷硬的脸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透着他内心的惊骇。
他摸出加密手机,直接拨通了周定国的专线。
“周老。”
秦锋压低嗓门,声音里带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
“让兵工厂清场吧。那些老掉牙的流水线,可以砸了卖废铁了。”
国家机器一旦运转,那效率比疯狗还快。
短短两周。
江南造船厂的地下秘密船坞里。
巨大的防爆门死死关着,里头没开大灯,只有一圈幽蓝的警示灯闪烁。
没有火花四溅的电焊,没有震耳欲聋的铆钉敲击声。
干船坞底部,堆着像小山一样的特种钢板、钛合金锭。
“嗡——”
一种极其细微、让人耳膜发痒的高频震动声,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
肉眼看不见的纳米虫群,像是一团灰色的迷雾,笼罩在那堆金属小山上。
金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不是化成铁水,而是被分解成分子,然后按照输入主控电脑的三维图纸。
一点点,一寸寸地往上“生长”。
周定国穿着身没有军衔的迷彩服,站在二楼的玻璃连廊上。
他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水早凉了。
老将军眼睛都不敢眨,死死盯着底下的变化。
“老周。”
吴克己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走过来并肩站着。
“这速度,太邪门了。”
吴老头咂巴着嘴,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数据。
“一艘两万吨级的巡洋舰,以前最快也得三年下水。”
他指了指底下那艘已经初具雏形的钢铁巨兽。
“这他娘的才半个月!船壳子都快结实了!”
周定国猛地喝了口凉茶,把茶叶沫子啐在垃圾桶里。
“邪门就对了!”
老将军咧嘴笑出一口黄牙,眼底透着股狠劲儿。
“鹰酱那帮孙子不是天天拿航母编队在咱们家门口晃悠吗?”
他一巴掌拍在栏杆上,震得玻璃嗡嗡响。
“等老子这批‘种’出来的舰队下水,一个月下十艘!”
周定国喘着粗气,“下饺子都没这么快!老子拿铁疙瘩也能把他们那点破船撞沉咯!”
纸包不住火。
庞大的工业原材料调动,逃不过西方间谍卫星的眼睛。
大洋彼岸,鹰酱国。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雪茄的焦油味混着威士忌的酸涩味,呛得人想吐。
老登瘫在宽大的真皮椅里。
领带扯得乱七八糟,稀疏的白发像个鸟窝。
他手里捏着中情局刚递上来的绝密报告,手抖得纸页哗啦啦直响。
“纳米级自组装……三个月内产能翻了一百倍……”
老登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破了个洞的风箱。
“假的……这绝对是夏国人的障眼法!”
他猛地把报告砸在桌子上,抬头死盯着面前的史密斯。
“他们哪来的技术!我们的封锁网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史密斯瞎了只眼,戴着个黑色的独眼罩。
他那张阴沉的脸在台灯的逆光下,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总统先生,这不是障眼法。”
史密斯咬着牙,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满是绝望。
“我们在夏国的线人,拼死传回了一段船坞的模糊录像。”
他把一个平板推到老登面前。
点开视频。
画面里,一艘巨大的战舰,正像积木一样,在灰色的雾气中凭空成型。
老登看傻了。
他张着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半天没喘上气。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疼得他捂住胸口。
“这……这特么是魔法吗……”
老登哆嗦着嘴唇,眼底的恐惧再也藏不住了。
“如果这是真的,我们的制造业……我们的军事霸权……”
他瘫软在椅子上,“全完了。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给这个帝国倒数。
“总统先生。”
史密斯站直身子,仅剩的独眼里爆出一团疯狂的杀机。
“我们不能等他们把这些怪物造完。”
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凑近老登。
“经济制裁没用了,技术封锁成了笑话。”
史密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趁着他们的纳米舰队还没形成规模。”
“我们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老登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是说……”
“开战。”
史密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联合所有盟友,把我们所有的航母打击群全派出去!”
他攥紧拳头,砸在桌面上。
“压到他们的东海去!进行彻底的海上封锁!”
“用导弹,用大炮!逼他们交出技术!或者,把他们的造船厂炸成平地!”
老登浑身发着抖,脑子里天人交战。
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
但他没退路了。
不打,鹰酱国就是慢性死亡。
“好。”
老登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猛地睁开,眼底全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传我的命令,签署最高战争动员令!”
他抓起桌上的红线电话,冲着接线员咆哮。
“通知高卢鸡、约翰牛……所有北约国家!”
老登唾沫星子乱飞。
“集结三十国联合舰队!把压箱底的家伙全拉出来!”
“这周五,给我封锁夏国海域!”
画面切回夏国,天海市。
钢铁别墅的院子里。
江逾白光着脚丫子,躺在沙滩椅上。
他手里捏着半个红瓤西瓜,拿铁勺挖着最甜的中间那块。
冰凉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滴,砸在大裤衩上。
“秦哥。”
江逾白咽下嘴里的西瓜,打了个嗝。
他偏过头,看着旁边正在擦枪的秦锋。
“刚才老周来电话,说鹰酱那边疯了,拉着三十个小弟来堵门?”
秦锋把弹匣“咔哒”一声推上膛。
冷着脸,点了点头。
“五支满编航母打击群,正在朝东海逼近。”
秦锋声音发沉,“江先生,局势很紧张。楚老让您别乱跑。”
江逾白挖西瓜的手顿住了。
他把勺子扔在桌上,抽出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
“紧张个屁啊。”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逾白走到院子边缘,眺望着远方的海岸线。
嘴角勾起一抹像狐狸一样的坏笑。
“三十国联合舰队?真当自己是八国联军那会儿呢?”
他转过头,冲秦锋挤了挤眼睛。
“秦哥,去告诉老周。”
江逾白舔了舔嘴角的西瓜汁,语气里透着股子掩不住的兴奋。
“把秦岭山里头那个刚拿纳米虫‘种’出来的真家伙,拉出来晒晒太阳。”
“这帮洋鬼子大老远跑来送人头,咱总得给人家放个大炮仗听听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