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的夜风卷着黄沙,刮在脸上像刀子拉。
停机坪上空荡荡的,没那几座高耸入云的火箭发射架。
只有五艘漆黑的反重力运输舰,机腹闪着幽蓝色的冷光,静静地趴在地上。
“咔哒。”
老李把手里那个掉漆的茶缸重重磕在指挥台上,震得水花四溅。
他搓了把熬得通红的眼珠子,眼屎干巴巴地粘在睫毛上。
“娘的,这就铺完了?”
他凑近屏幕,盯着那颗被三万多个蓝色光点死死包成“铁桶”的地球三维模型。
通讯器里传来前线工程兵干涩的喘气声。
“报告总指挥,轨道模块拼装完毕。纳米虫群清理完毕。”
“用时……两小时四十五分。”
老李咽了口唾沫,喉结卡在嗓子眼上下刮擦,生疼。
他干了几十年的航天,火箭升空都得按月算,今儿这速度,特么的跟大妈缝毛衣似的。
“老李头,发什么呆呢。”
控制台上的加密扬声器里,突然传出江逾白那懒洋洋的鼻音。
还带着点嚼薯片的嘎嘣声。
“赶紧的,按激活键啊,我这儿还等着看烟花呢。”
老李浑身一激灵,赶紧立正。
大拇指按在那个红色的物理按钮上,指肚都被按瘪了。
“嗡——!”
全息屏幕上,三万多个光点瞬间连成一片刺目的蓝色蛛网。
蓝光顺着经纬度蔓延,把地球包了个严严实实。
大洋彼岸。
鹰酱国,五角大楼地下八十米的核战指挥中心。
冷气吹得人骨头缝里冒酸水,咖啡的酸臭味弥漫在空气里。
杰夫顶着俩黑眼圈,正靠在转椅上打盹。
嘴巴微张,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在蓝领带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长官!长官不好了!”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雷达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防静电地板上,“砰”的一声闷响。
他连疼都顾不上喊,死死拽着杰夫的袖子。
杰夫被惊醒,抹了把嘴角的哈喇子,不耐烦地瞪眼。
“鬼叫什么!天塌了?”
“天、天没塌……眼睛瞎了!”
雷达兵脸色煞白,像糊了层死人用的面粉。
他指着墙上那面巨大的卫星监控屏,手指头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杰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人塞了颗手榴弹。
原本显示全球军力部署的高清卫星地图,全没了。
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刺啦作响的黑白雪花点。
右下角,一个红色的“Access denied(拒绝访问)”对话框,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通讯卫星呢?GpS导航呢?!”
杰夫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雷达兵,自己扑到主控台前。
十根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回车键快被他敲碎了。
“全丢了!长官!”
旁边的通讯主管哭丧着脸,手里捏着个死寂的对讲机。
“不仅是军用,连民用的马斯克星链,也全断了网!”
“滋啦——”
主屏幕上的雪花点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个蓝色的光球缓缓浮现,发出冰冷、干瘪的机械合成音。
“全球卫星节点,已由‘零号’强制接管。”
“从现在起,你们的天空,归夏国管了。”
杰夫双腿一软,瘫跪在地板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白衬衫,贴在肉上,凉飕飕的。
“完了……”他喃喃自语,眼神溃散。
成了瞎子,连个导航都没有,他们那几千枚洲际导弹,现在就是一堆废铁。
北美大陆,内华达州沙漠。
“民兵-3”地下核导弹发射井。
最高指挥官威廉斯少将正盯着控制台发呆。
“滴——警告,目标引导程序离线。”
红色的警报灯晃得他眼球生疼。
他一把揪住技术员的领子,“马上启动手动发射程序!”
“长官……”技术员咽了口干沫,声音里带着哭腔。
“发射井的液压舱门被远程锁死了,底层代码被锁死,我们出不去了!”
此时此刻。
华盛顿街头。
原本繁华的时代广场,巨大的广告牌瞬间黑屏。
红绿灯全线罢工,十字路口撞车声“砰砰”作响,喇叭声、叫骂声搅成一锅粥。
手机没信号,导航转圈圈。
整个西方世界,在一秒钟内,硬生生被打回了工业革命前。
纽约,曼哈顿地下百米。
一间用厚重铅板打造的全息会议室里,雪茄烟雾缭绕。
这是华尔街最隐秘的权力中心,几个掌控着西方命脉的财阀老怪物,正盯着一片漆黑的屏幕。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老洛克菲勒坐在首位。
他干枯的手背上布满老人斑,死死捏着一根纯金手杖。
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着惨白色。
“常规手段……没用了。”
他沙哑的嗓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透着股浓浓的死气。
老头子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蓝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被逼上绝路的疯狂。
“切断资金没用,舰队被当废铁拖走,现在连眼睛都被他们挖了。”
他干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各位先生。”
老洛克菲勒拿手杖重重杵了一下地面,发出“咚”的闷响。
“夏国那几次科技爆炸,背后绝对有个怪物在撑着。”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皮肉直哆嗦。
“必须除掉那个源头!不论死活!”
他猛地转头,盯着阴影里的一个光头男人。
“把暗网的悬赏令发出去。赏金……”
老头子眼底透出嗜血的红光,像个发了疯的老狗。
“开价一亿美金,不管是谁,只要能把那个幕后黑手的人头带回来。”
“我额外送他一座不受任何国家管辖的私人岛屿!”
天海市,地下指挥中心。
江逾白翘着二郎腿,拖鞋挂在脚趾头上晃荡。
他正往嘴里塞着薯片,嚼得咔嚓作响。
大屏幕上,西方各国的混乱场面被零号AI清晰地捕捉过来,像看电影似的。
“秦哥,你看这帮老外,没网连路都不会走了。”
江逾白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端起冰镇可乐吸溜了一口。
冰块撞着纸杯壁,“哗啦”作响。
他偏过头,看着身后的秦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秦锋没接茬。
他兜里的加密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秦锋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那张冷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两条浓眉拧成了个死疙瘩。
“江先生。”
秦锋声音极低,透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
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怼到江逾白眼前。
屏幕上,是一张带着血红骷髅标志的暗网截图。
“沈局刚截获的情报。”
秦锋咬着后槽牙,“华尔街那帮老不死的,急眼了。”
“在暗网上挂了一亿美金的花红,要买您的命。”
江逾白盯着屏幕上的“一亿美金”,眼皮子跳了两下。
他咽了口嘴里的可乐渣。
“一亿?美金?”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突然乐出了声。
“这帮资本家,也太抠搜了吧。”
江逾白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发出“嘎巴”两声脆响。
“我随便拿出一张图纸都够买下半个华尔街了,我这脑袋就值一个亿?”
他转过头,看着秦锋,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秦哥。”
江逾白凑过去,压低嗓门,语气里透着股蔫坏的算计。
“既然他们想玩,咱们就好好陪他们玩玩。”
“你跟老沈说一声……”
他指了指门外,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明晚,去建设路大排档,给我整十个大腰子,多放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