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邈的吼声震得防爆玻璃嗡嗡作响。
江逾白搓掉手指上的马克笔墨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肚子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秦哥,这配方交了,能给我弄碗红烧牛肉面不?多加两份肉。”
秦锋没理他,伸手把地上的李时邈拽了起来。
大屏幕里,楚老把手里的两个文玩核桃拍在红木桌面上。
“咔嚓”一声,核桃碎成了几块木茬。
老人的声音透过扬声器砸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厚重。
“吴克己,国库权限现在全部放开。”
“让老周调南方军区的战机护航。”
“老李,全夏国所有战略生物冷库对你无条件敞开。要什么材料,直接报单子!”
这才是国家机器真正的模样。
指令一层层往下压。
天海市上空拉响了沉闷的防空警报。
三架反重力战机“玄鸟”直接从军区起飞,撕裂云层。
直奔昆仑山国家战略基因库。
江南省的高速公路全面封锁。
数十辆重装装甲车护送着装满液氮恒温箱的车队,一路呼啸着扎进天海市国安局。
连北极圈科考站刚采回来的深海藻类样本,都被空天母舰的接驳艇火速空投到了地下五层。
整个地下基地彻底沸腾了。
数百名穿着全封闭防化服的研究员像工蚁一样连轴转。
离心机发出高频的蜂鸣声。
色谱分析仪的屏幕上数据瀑布般刷下。
江逾白呢?
他正窝在旁边防弹玻璃隔出来的休息室里。
换上了一套灰色运动服,趿拉着人字拖。
手里端着个比脸还大的瓷碗,吸溜吸溜地吃着红烧牛肉面。
旁边的桌子上还堆着可乐、辣条和半个切开的西瓜。
十二个小时。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凌晨四点。
“叮”的一声脆响。
超高速离心机的金属舱门自动弹开。
李时邈戴着防高温手套,双手打着颤伸进去。
他捧出了一支玻璃试管。
里面装着不到五毫升的液体。
淡金色。
在冷白色的无影灯下,散发着某种粘稠的光泽。
没有气味,也没有杂质。
“成功了……”
李时邈眼眶通红,布满血丝。
他摘下口罩,大口喘着粗气。
旁边几个熬红了眼的年轻研究员直接瘫坐在瓷砖地上,大口灌着葡萄糖水。
“准备临床动物实验!”
李时邈没有休息,直接把试管塞进密码箱。
隔壁的最高保密级别无菌实验室。
厚重的铅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一台医疗推车被两名特勤队员推了进来。
推车上躺着一只老猕猴。
这是一只三十岁高龄的实验猴,换算成人类年纪,已经超过了一百岁。
它身上的毛发几乎掉光了,露出全是老年斑的干瘪皮肤。
胸腔微弱地起伏着。
嘴里插着呼吸机塑料管。
旁边的监护仪上,心率、血压、血氧指标全在红线边缘徘徊。
脏器大面积衰竭。
兽医团队下过结论,这只猴子活不过今晚。
“固定四肢,准备静脉推注。”
李时邈站在手术台前,亲自拿起那支淡金色的药剂。
接上特制的纳米注射器。
排空针管里的空气。
淡金色的液体顺着老猕猴干瘪的静脉血管,缓缓推了进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锋站在单向玻璃墙外,手搭在枪套上。
旁边,江逾白正拿着一根竹签,剔着牙缝里的牛肉丝。
“嗝——”
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秦锋侧头扫了他一眼。
江逾白赶紧捂住嘴,往后缩了缩脖子。
前五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老猕猴依然死气沉沉地躺在手术台上。
呼吸机发出单调的哧哧声。
几名研究员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视线。
第八分钟。
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心率飙升!突破150了!”
数据记录员猛砸键盘,声音发飘。
手术台上,老猕猴猛地抽搐了一下。
它浑浊、布满白翳的眼珠突然睁开。
那层象征着衰老和白内障的薄膜,竟在灯光下迅速溶解。
眼珠重新对焦。
露出了清澈、充满攻击性的黄褐色虹膜。
“注意看它的皮肤!”
老猕猴体表的老年斑,像是一层干涸的泥壳。
开始大面积地皲裂、剥落。
掉落在白色的无菌床单上。
底下的皮肤不再干瘪松弛,而是像充了气一样鼓胀起来。
肌肉纤维在重塑。
光秃秃的毛孔里,一根根暗金色的新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顶。
“端粒长度检测仪有数据了!”
负责基因测序的副手连滚带爬地扑到主控台前。
他指着屏幕上一条正在疯狂向上攀爬的绿色曲线。
嗓音直接破了。
“染色体末端保护帽正在加厚!”
“细胞分裂次数上限被重置了!”
“三十岁的生物体征……倒退回了五岁!是青壮年时期!”
实验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监护仪疯狂跳动的滴滴声。
时间在这只猴子身上倒流了。
“吱——”
老猕猴突然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
它一把扯掉了嘴里的塑料插管。
金属固定扣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它猛地一挣。
用来锁住成年猛兽的尼龙束缚带,“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老猕猴从手术台上高高跃起。
直接扑向旁边的隔离铁笼。
它双手抓住大拇指粗的不锈钢栏杆。
用力一扯。
“嘎嘣。”
两根实心栏杆被它硬生生向外掰弯,扯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它倒挂在豁口上,冲着玻璃墙外龇牙咧嘴,展现着浑身上下坚硬的肌肉。
活蹦乱跳。
生机勃勃。
李时邈手里的空注射器掉在了地上。
玻璃管摔得粉碎。
他转过僵硬的脖子。
透过那面厚重的单向防爆玻璃。
他知道江逾白就站在后面。
那个穿着人字拖,手里还端着半杯可乐的年轻人。
李时邈双腿一软。
膝盖重重砸在无菌室的瓷砖地上。
他弯下腰。
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对着单向玻璃的方向。
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响头。
“江先生!”
老头子直起腰,满脸泪水,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隔离墙,在整个地下五层回荡。
“这是逆天改命的恩赐!”
他指着那只还在笼子上荡秋千的老猕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
“有了这一针,人类的寿命极限,将强行突破一百五十岁大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