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开链接,李十安向导。”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十安操控意识慢慢抽离,紧接着,精神丝的链接缓慢断开。
猛地睁开双眼,眼前一阵发黑,强烈的眩晕感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一只手伸来托住她的腰,稳定住她向后倒的身体。
李十安再闭眼调整了一下,重新睁开眼睛,感觉能掌控自己的身体了,借助托着她腰的手,一个挺身,站了起来。
然后紧张地看向她第一个疏导对象。
暨白此时还被牢牢地束缚着,但整个人像是经历了一场......运动,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特别是脸上。那双黑亮的眼睛此时眼神迷离,润着潮湿的水光,眼尾处的一抹红,像是狠狠哭过。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滚动,呼吸又重又急。
李十安眼神惊疑地看向旁边的执政官:这正常吗?
执政官没管她,按键取消束缚,然后单手拖带着暨白去办公桌,对着桌面上突起的检测器按下去,又拉扯他的脸去做虹膜扫描。
“暨白,陆战部熊科组特战队五队,污染值:52.3%,本次疏导下降23.3%”。
清晰的电子音响起。
23.3%!暨白还趴坐在地上,听到最新污染值播报,吃惊地张大嘴,然后热烈地扑向李十向。
半路被一脚踢飞。然后被北海执政官拖出了门。
“李十安向导,鉴于你对疏导细节不够了解,你立即去贝丝辅政官那里接受训导。”
十安刚一进贝丝辅政官办公室,贝丝就放下手里的数据板,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步子不紧不慢,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坐。”贝丝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在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来,没有寒暄,开门见山,“我们来复盘你第一次疏导。”
李十安坐下来,自然地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搭在扶手上,姿态并不紧绷,只是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皮革表面——她自己大概没注意到这个动作。
贝丝注意到了。她没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不用紧张,复盘不是审查,是帮你把第一次的错漏理清楚。”
李十安回了一个笑,指尖停了。“不紧张,就是第一次疏导,不太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说吧,我听着。”
贝丝伸出一根手指:“首先,你得强硬点,要有节奏的把控全场,而不是被哨兵的节奏带偏。”
伸出二根手指:“其次,你要控制好精神力,一次疏导不能高于20%,否则极易哨兵的结合热,除非你想睡他......”
“在疏导室睡?监控下?真的有这种事情发生?你还能看到?”李十安脸上涌现出对她工作的羡慕。
贝丝体会到北海在疏导室和李十安鸡同鸭讲的无奈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刚刚她笑得最大声.......
贝丝觉得自己得牢牢把握住方向,伸出三根手指:“第三点,哨兵发生结合热,你该怎么处理?”
“打抑制剂?”
“每次疏导抑制剂放哪里?”
“办公桌上?离疏导台最近。”
“复盘总结下:态度强硬点,每次疏导控制着不能高于20%,把抑制剂放在最顺手的地方。明白了?”
“明白了,谢谢领导。”
“不过说句实话——单凭这一次疏导,你在十三区的口碑就算立住了。春风化雨的手段,污染值压下去20%,白塔那边的硬性KpI才要求10%,你直接翻了个倍。”她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当然,鉴于你来十三区的目的,以及目前你每天只疏导一位哨兵的工作节奏——继续保持吧!”
接下来,就是两个人的闲聊时间了。
贝丝从柜子里摸出两个玻璃杯,冰块撞着杯壁叮当作响,汽泡水倒进去,气泡沿着杯壁往上窜,细密的嘶嘶声填满了刚才一直紧绷的空气。
她把一杯推到李十安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陷,高跟鞋踢掉,赤脚踩在地毯上——刚才那个雷厉风行的辅政官,这会儿卸得干干净净。
“你知道我和里普是怎么认识的吗?”
李十安端着杯子正要喝,闻言抬眼看她。
“蒙大拿星,黄石牧场。我们俩是被同一个牧场主收养的。”说到黄石牧场,贝丝神采飞扬:“那里的风永远带着松针与泥土的腥气,从房间窗口望出去,草原像一块被揉皱的绿毯,顺着山势铺向远方,直到与深褐色的山脉撞个满怀。”
李十安一脸向往:“在那样自由的风里长大,你的人生信条一定是骑最快的马,喝最烈的酒。”
贝丝大笑,冲李十安挤眼:“还得加上,睡最帅的男人。”
李十安也笑:“你那七个伴侣,都是看脸选的吗?”
“也不全是,里普那熊样!”贝丝伸手一把勾住李十安的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作为向导,选择面很大的。这是天赋的权利,也是法律赋予的责任——为人类繁衍做贡献嘛。”
李十安轻轻“嗯”了一声,没表示赞同,也没表示反对。
她只是很平静地问了一句:“那如果一个女人,不想享受这个权利也不想承担这个责任呢?”
贝丝愣了愣。她端着水杯,认真想了一会儿,才说:“那法律就会变成一个笼子,她不得不关进去。”
李十安垂下眼,盯着在杯中浮浮沉沉的气泡——女人,因为拥有生育这种天赋的能力,无论在哪个时空里,都面临婚姻和家庭的困境。
剖开那些表面的浮尘,本质都一样。
贝丝看着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收起了嬉闹的神色。
“那你呢?”贝丝问,“你想要什么?”
李十安举起水杯,碰了碰贝丝的杯沿,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想要自由。”
贝丝听了这话,并没有立刻接茬。
她脸上那股惯有的、玩世不恭的媚气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战场后方检视伤疤时才有的深沉。她将目光投向远方无尽的星河,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沙哑与认真:
“自由常常比我们想象的更沉重。”
“我想试一试。”
她将杯中水一饮而尽,然后冲贝丝眨了眨眼——动作生涩,明显是从贝丝那里现学的。
“若为自由故,八块腹肌皆可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