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阳顶天要辞去教主之位,几位明教高层都不由大吃一惊。
“教主,此事万万不可!”殷天正率先起身,拱手道,“您如今正值春秋鼎盛,武功盖世,明教在您的带领下蒸蒸日上,为何要突然生出退隐之念?”
杨逍也随之站起,神色凝重:“教主,明教上下数十万教众,皆以您为尊。您若骤然卸任,群龙无首,各坛各旗恐生乱象,元廷与中原各派也必会趁虚而入。还请教主三思。”
范遥也紧跟着抱拳道:“教主,难道是因为您与三丰真人之前的比试?可即便输了,也不过是切磋而已,教主何必耿耿于怀,要舍弃这偌大的明教基业?”
众人七嘴八舌,无一赞同。
他们的目光最后不约而同落在了孤鸿子身上——自打这人上了光明顶,怪事便一桩接一桩,教主态度大变,如今竟连教主之位都要辞了,难保不是他从中作梗。
谢逊更是双目圆睁,踏前一步,怒视孤鸿子,声如洪钟:“孤鸿子!是不是你用了什么阴谋诡计,威逼教主?我告诉你,有我谢逊在,你休想打明教的主意!”
霎时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孤鸿子身上,敌意、猜忌、愤怒扑面而来。
阳顶天摆摆手,让明教高层稍安勿躁:“此事与孤鸿子无关。我意已决,并非受人逼迫,而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阳顶天继续解释道:“我自衣教主手中接过明教以来,虽不敢说开疆拓土,却也兢兢业业,未曾懈怠。然这些年我将所有精力都倾注于教务与修炼,却忽略了夫人。如今夫人重伤昏迷不醒,全是我的错!”
“教主!夫人明明是为孤鸿子所伤,怎会是您的过错?”殷天正不解道,“这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问出了殿中所有人的疑惑。
当初教主亲口下令,说孤鸿子与黛绮丝勾结,重伤教主夫人,全教上下同仇敌忾,四处追杀二人。
可如今人上山来了,非但没被治罪,反倒成了座上宾,如今教主更是要因此退位。其中关窍,没人能想通。
阳顶天长叹一声,斟酌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一切都是误会。”
随后他解释道:“真正伤害夫人的,并非孤鸿子,而是另有其人——正是夫人的师兄,成昆!”
“成昆?!”众人皆是一惊。
谢逊更是猛地站起身来,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向阳顶天:“教主,您说的可是我师父?”
阳顶天沉重地点了点头:“正是。”
“教主,这不可能!我师父与师姑自幼一同长大,兄妹情深,他怎么可能伤害师姑!”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转头狠狠瞪向孤鸿子,“定是你!定是你挑拨离间!”
孤鸿子神色淡然,并未辩解,只是平静地看向阳顶天,等着看对方怎么把这个谎圆回来。
阳顶天抬手示意谢逊稍安勿躁:“谢逊,你且听我说完。”
谢逊无奈,也只能强压怒火坐回原位,但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阳顶天缓缓道:“成昆与夫人自幼一同长大,对夫人情根深种。只是他一厢情愿,夫人始终只将他当作兄长看待。后来夫人嫁与我为妻,成昆心中怨恨难平,一直暗中谋划,想要破坏我明教基业,更想夺回夫人。”
“这些年,杨逍一直在中原各处挑战各路高手,成昆便跟在其后,杀害那些被杨逍击败的高手,嫁祸于明教,挑拨江湖各派与我们的关系。那昆仑派的掌门白鹿子,便是被成昆所害。”
谢逊闻言,脸色铁青。
白鹿子的事他之前已经知晓,不过他只以为师父是与对方有仇,怕杀了对方遭昆仑派报复,这才假借明教之名。
如今听来,竟是从一开始便冲着明教来的。
阳顶天继续说道:“不止如此,还有之前来光明顶的韩千叶,也是成昆在暗中指使。他本意是想让韩千叶逼我去碧水寒潭一战,借机置我于死地。还好孤鸿子提前凑巧用了寒潭比试的计策,这才没让对方得逞。”
“那……师姑受伤,又是怎么回事?”谢逊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阳顶天神色黯然:“成昆这人极善伪装,我因教内事务繁忙,对他疏于防范,这才让夫人一直受他蒙蔽。只不过成昆多次对明教出手,夫人也渐渐察觉到了他的真面目。”
“不过夫人始终念着同门情谊,没有将此事彻底说破。前些日子,她约成昆在光明顶后山相见,想劝他收手。谁知成昆恼羞成怒,竟对夫人下了毒手。还好恰好被孤鸿子和黛绮丝撞见,及时出手相救,否则夫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不对!”殷天正忽然开口,“既然后山动手,最后夫人怎会在密道之中?”
阳顶天不由一愣。他这套说辞不过是临时拼凑,虽然大部分细节都能对上,但殷天正这一问,却戳中了最薄弱的一环。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孤鸿子上前一步,从容开口:“那日我离开光明顶准备回峨眉,黛绮丝舍不得我,便一直相送。我们行至后山,恰好撞见成昆对夫人动手,便立马联手将夫人从成昆手里救了下来。”
“只是那成昆武功太过高强,我们二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且战且退。危急时刻,夫人告诉我光明顶密道的入口,让我们进去躲避,我们三人这才得以暂时脱险。只是等进了密道之后,夫人便重伤昏迷了。”
“对。”阳顶天赶紧接过话头,“我那时正好在密道里练功,听到外面的动静,这才出来查看,没想到夫人已经受了重伤,孤鸿子和黛绮丝就在身边。”
“唉,此事也怪我。由于太过愤怒,没来得及仔细询问,便先入为主地以为是他二人对夫人不利。再加上夫人受了霹雳掌的伤,与峨眉派的武功路数有些相似,这才误会了孤鸿子。如今想来,实在是惭愧。”
阳顶天说着,向孤鸿子深深一揖,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孤鸿子急忙回礼道:“教主言重了。此事关乎夫人安危,一时误会也在所难免。如今真相大白,教主不必自责。”
他心中暗叹,阳顶天果然是枭雄人物。这一番真假参半的说辞,既彻底保住了阳夫人的名节,洗清了私会旧情的污名,又坐实了成昆的罪名,顺带解了他与黛绮丝的嫌疑。
虽细究起来漏洞不少,可教主亲口定论,在场众人纵有疑虑,也不会深究。
当然,除了一人之外,那就是谢逊。
这件事中的两个当事人,一个是他的师父成昆,另一个是他敬重的师姑阳夫人,他自然不会相信两人会刀剑相向。
而且谢逊精通霹雳拳,自然知道霹雳掌的掌力特征。方才阳顶天说因霹雳掌与峨眉掌法相似才误会了孤鸿子,这套说辞根本瞒不过他。
只是阳顶天已然定性,他纵有千般疑问,也不能当众反驳。
阳顶天见众人大体都接受了这个说法,便继续道:“此次夫人身受重伤,全因我一时疏忽,未能及时察觉成昆的阴谋。再加上我触犯教规,将密道的秘密泄露给夫人,更是罪加一等;因一时不察,差点让明教与峨眉、昆仑、武当三派结仇,更是罪不可赦。我愿辞去教主之位,以谢教中兄弟。”
“教主,万万不可!”白眉鹰王殷天正率先开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众兄弟都没有丝毫责怪教主的意思。此事错在成昆,不在教主!还望教主收回成命!”
其余高层也纷纷附和,齐声劝道:“请教主收回成命!”
阳顶天环视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却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诸位兄弟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他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一沉:“明教弟子听令!”
众人闻言都心中一凛,齐齐躬身抱拳:“属下在!”
“我阳顶天自愿卸去明教第三十三代教主之位。我卸任后,教主之位由谢逊暂代,乾坤大挪移心法,一并交由谢逊保管。”
明教高层闻言,都不由齐刷刷地看向谢逊。殷天正、杨逍两人立马变了脸色,谢逊更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教主,我万万不能接此重任!”谢逊连忙推辞,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我论资历不如殷大哥,论武功不及杨左使,论智谋更不及范右使,怎可担此大任?还请教主三思!”
韦一笑闻言立马不满起来,捅了一下谢逊的胳膊,低声道:“哎,你这就不对了。谁都比你强,怎么偏偏不提我?”
谢逊一愣,赶紧补充道:“轻功更不及韦蝠王机敏,我实在难当大任!”
韦一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而且,”谢逊顿了顿,继续道,“那作恶的成昆正是我的师父,由我担任教主,恐怕难以服众。还请教主另选贤能!”
阳顶天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谢逊,我只是让你暂代教主之位,并非让你永久担任。你不要再推辞。”
随后他继续道:“各位,我上代衣教主有遗训,让我等赴波斯总教,设法迎回圣火令。若圣火令重入我手,我中华明教即可与波斯总教分庭抗礼,不用再受其所制。”
“所以,我卸任之后,在座诸位不论何人,凡先重获圣火令者,便为本教第三十四代教主。不服者,杀无赦。”
阳顶天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尤其是殷天正和杨逍,他们都有争夺教主之位的野心。
按照阳顶天的意思,谁先拿到圣火令,谁就是教主,这无疑给了他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然而,正当众人各怀心思之际,阳顶天却突然补了一句。他看向孤鸿子,笑着说道:“你也算。若是你能拿到圣火令,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便是你。”
孤鸿子闻言不由一愣:“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