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垚阳听到这里,眉头不由得皱起,虽然明知复检结果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发现,可还是带着希冀问:“骅哥,闵月在医院醒来后重做的复检结果呢?难道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没有。”沉默半天的齐闵月忽然直起身子,摇了摇头轻声接话。
她抬手把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捋到耳后,强提了几分精神,“我也只是凭直觉要求重做血检和补做妇科检查,可那会儿距事发已经7小时,物质早就代谢得差不多了。”
她顿了顿,“妇科检查一切正常,体内没有发现任何他人的生物痕迹。”
“闵月,当时管床医生难道就没有跟你提一句备用血样的事?”张垚阳听到这里,忍不住追问道,“你如果申请备用血样补做一遍针对性的药物筛查,也许当时就能找到被下药的证据!”
“我那会儿根本不知道急诊还会留有备用血样……”齐闵月苦笑一声摇摇头,“我是专职商事律师,就算偶尔接触民刑交叉的关联业务,从来没碰过医疗、涉毒这类细分的刑事领域,所以对这方面并不熟悉。”
“还是后来听昭骅说的,我才知道,急诊抽完血还会在检验科留一管备用血清。”
她脸上满是难掩的憔悴和疲惫,“当天我做完复检在等待结果的时候,心里没底,只急着想把这事告诉昭骅,可是却怎么都联系不上……”
这时刚好有救护车的警笛声远远传过来,齐闵月下意识攥紧了长椅的扶手。
尽管后半句她并没有说出口,可在场的另外三人却全都懂——齐闵月醒过来时人在急诊病房,断片的记忆碎片在脑子里乱撞,让她浑身发软、心里发慌,满脑子恐怕就只有一个念头:昭骅在哪里?
可偏偏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陈昭骅和张垚阳正被警方临时扣押调查,完全联系不上,而霍冬这两年一直浑浑噩噩,整天半死不活的,她当时下意识觉得,根本指望不上。如果不是因为担心陈昭骅,实在被逼得没办法,她可能到最后都不会联系霍冬。
陈昭骅脸上的自责几乎要溢出来,握着她的手,指节微微发颤,声音带着极致的愧疚:“对不起闵月,我……”
“你别说!”齐闵月将指尖轻轻按在他唇上,将他想要道歉的话堵了回去,眼底带着点红意,“这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些藏在阴暗处,用下三滥手段欺负人的畜生。”
霍冬看着齐闵月柔弱却又不失刚强的脸颊,指节捏得咔咔轻响,不禁攥紧了拳头。
他太能共情这种孤立无援的心境了——昨天凌晨,妻子沈知夏在营宫天下坠楼前,怕是也抱着一模一样的恐慌、孤独与无助。
他猛地闭了闭眼,强自甩开翻涌上来的情绪,放轻声音:“闵月姐,李慧蓉和小辽北在事后是怎么和你解释的?”
齐闵月掩饰性地揉了揉眼睛,闷声说道:“李慧蓉一口咬定自己喝断片了,和我一样全都记不清了,根本不知道醉倒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当晚的细节全是小辽北一个人说的,他的话也让我完全找不到一点异常。”
“小辽北说他出门买啤酒和烧烤时,打昭骅的电话没打通,正好接到一个客户的电话,要临时去办点事,于是就给慧蓉发了条消息告知了一声。”
“等到他办完事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他见时间太晚了,就直接回了房间准备休息。”
“等他回到房间后发现慧蓉不在,想到可能是还和我在一起,于是就打慧蓉的电话,只是一直通着没人接,打我的电话也是一样……”
“他贴着房门能听到我和慧蓉的电话铃音就在房间里一直响,可就是没人接,他觉得不对劲,就叫来服务员帮忙进去看一眼,结果……”
“就发现我那会儿正在呕吐,慧蓉睡得很死,于是就赶紧打了120急救,让两个女服务员过来搭手把我扶出来……后面就是早上我醒过来之后的事了。”齐闵月一口气把所有细节都说完,才长舒一口气,双手揉着脸趴在了膝盖上。
“李慧蓉那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还有小辽北,他的那些举动也太巧了吧?早回和晚回都会有不同的结果,可偏偏一切都那么巧合……”张垚阳登时坐直了身子,出声质疑。
“接下来都由我说吧!”陈昭骅轻拍齐闵月的肩膀,接口说道,“这些天,我说是来商关处理和程远那边的纠纷,其实我是在暗地里调查闵月那晚的事。”
“5月3号我从看守所被取保候审出来后,第一时间就去了闵月那天被救治的医院,找到当时的管床医生说明了来意。”说到这里,他带着歉意拍了拍霍冬的肩膀,“当时我们还都不知道你被亳西警方带走的事……”
“不用解释的,骅哥,我懂!”霍冬连忙制止了他,“你接着说找到医生的事。”
陈昭骅点点头,继续说道:“原本我没抱多大的希望,毕竟急诊常规血样保存最多也就48小时,从4月30号凌晨两点多闵月出事,到5月3号中午,怎么算这时间都超了。”即便陈昭骅一向沉稳冷静,在说到接下来的话时,也隐隐有些激动。
“也许是老天爷看不过去,当然也离不开那位管床医生还算负责,出于对当时闵月要求复检的谨慎态度,那位医生把闵月的备用血样,刚好卡着检验科清理样本的最后时限,多留了整整72小时……”
“漂亮!”“干得好!”
听到这里,霍冬和张垚阳同时攥紧拳,压着嗓子低喝一声,差点从长椅上弹起来,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医院等候区,赶紧收住动作,“然后呢?”两人一脸希冀的看着陈昭骅,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当时突然接到垚阳的电话,说你在亳西出事了。”陈昭骅看着霍冬说道。
“没错,我记得这事。”旁边的张垚阳点点头,“冬子你在亳西被那帮人折腾昏迷送医的消息传出来,我就给骅哥打了电话。”
“不是,那件事不是都过去了吗,现在还提他干啥?”霍冬一脸急切,“不会是因为你赶着过去,把血样的事又耽误了吧!”他猛地往前倾了半个身子,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