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审讯室里炸开。
山田少将那颗肥硕的脑袋,像一颗熟透的西瓜,瞬间爆裂。
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呈放射状喷溅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无头的肥胖身躯抽搐了两下,软绵绵地瘫倒在血泊中。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用来擦汗的、沾着血迹的中储券。
冈村宁次面无表情地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将南部十四式手枪插回枪套。
他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传我的命令。”
冈村宁次转过头,看着旁边噤若寒蝉的宪兵队长和特高课课长。
那双倒三角眼里,燃烧着要将一切毁灭的疯狂。
“以山田为突破口!顺藤摸瓜!”
“凡是和他有过利益往来、账目不清的。不管军衔多高,统统抓起来严查!”
他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在华北方面军内部,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清洗’!”
一场腥风血雨,毫无预兆地在华北日军的高层内部掀起。
宪兵队像一群疯狗,四处出击。
北平,日军某旅团驻地。
旅团长正坐在太师椅上,端着清酒,欣赏着两个抢来的中国女学生的舞蹈。
“哐当”一声。
门被粗暴地踹开,一队宪兵端着带刺刀的步枪冲了进来。
“八嘎!你们干什么!”旅团长大怒,拍案而起。
宪兵队长面沉如水,直接走上前,将一张盖着冈村宁次大印的逮捕令拍在桌上。
“将军阁下,有人举报您私吞军饷,并在黑市上大肆使用伪钞。”
“我们在您的私宅里,搜出了十箱没来得及花出去的假中储券。”
“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旅团长看着那张逮捕令,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陷害……这是陷害啊!”
太行山腹地,黄崖洞兵工厂。
机器的轰鸣声依旧震耳欲聋。
统筹科办公室内。
陆明渊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茶水。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刚刚从北平内线传回来的电报。
“科长,这帮小鬼子真咬起来了!”
钱布袋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赶紧给陆明渊的茶杯里续上水。
“昨天一天,光是北平和天津,就被宪兵队抓了三个大佐,一个少将!”
“那些平时趾高气昂的鬼子军官,现在一个个夹着尾巴做人,连黑市都不敢去了。”
陆明渊没有笑。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那张标满日军将官名字的情报单上,轻轻划掉了两个名字。
“还不够。”
陆明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冈村宁次的清洗还停留在那些原本就不干净的后勤官身上。”
“我要让他这把刀,砍向那些抗日意志最坚决、最难啃的硬骨头。”
楚云锋皱着眉头走过来。
“明渊,那些前线打仗的将领,手里没那么多黑钱。冈村宁次就算再多疑,也不会轻易动他们吧?”
“在绝对的证据面前,多疑是掌权者的通病。”
陆明渊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他转头看向钱布袋。
“老钱,通知吴大疤瘌和我们潜伏在太原的地下商贩。”
“把我们新印出来的那批‘连号伪钞’,通过隐蔽的渠道,当做‘战利品’或者‘孝敬’。”
陆明渊的眼神像冰锥一样刺骨。
“精准投放到驻守在平型关和娘子关的几个日军联队长手里。”
钱布袋倒吸了一口凉气。
“科长,这……这能行吗?那些联队长精得跟猴一样,能收这来路不明的钱?”
“不需要他们主动收。”
陆明渊站起身,走到沙盘前,将几枚代表伪钞的棋子,插进了日军前线防区的心脏地带。
“只要这些连号伪钞出现在他们的保险柜里、出现在他们老婆的梳妆台里。”
“再配合我们在黑市上放出的风声。”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冈村宁次的宪兵队,会帮我们补齐所有的‘犯罪逻辑’。”
陆明渊的毒计,像一张无形的巨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华北日军的高层。
半个月内。
在那些抗日态度最强硬的日军将领家中,宪兵队“顺理成章”地搜出了大量的高仿伪钞。
甚至在一些将领的私人信件中,还发现了他们与黑市商人暗中勾结、企图倒卖军火的“铁证”。
冈村宁次彻底疯了。
他觉得整个华北方面军的指挥系统都已经烂透了。
在愤怒和对经济崩溃的恐慌中,他下达了“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死命令。
太原城的刑场上,枪声几乎没有断过。
那些曾经在战场上让八路军吃尽苦头的日军将官。
没有死在冲锋的路上,反而憋屈地死在了自己人的枪口下。
华北日军高层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前线的指挥官不敢再下达任何大规模的作战命令,生怕被宪兵队盯上。
后勤部门更是陷入了瘫痪,所有的物资调拨都需要经过十几道审查,层层卡脖子。
日军在华北的这台庞大战争机器,因为一场由假钞引发的内部大清洗,出现了长达一个月的严重停摆。
这一个月。
对太行山根据地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黄金发展期。
没有了日军的扫荡,八路军的部队开始了疯狂的扩编和训练。
黄崖洞兵工厂更是开足了马力,日夜赶工。
这天下午。
统筹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楚云锋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盖着红色绝密印章的名单。
他的脸色有些古怪,似笑非笑,又带着一种震撼。
“明渊,你看看这个。”
楚云锋把名单拍在陆明渊面前的桌面上。
那是一份由地下党拼死送出来的,日军内部清洗枪决的将官名单。
楚云锋看着名单上那一个个曾经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刽子手名字。
有曾经在南京大屠杀中立过功的联队长,有在忻口战役中指挥毒气战的少将。
现在,他们的名字后面,全都被打上了一个红色的叉。
死因:贪污伪钞,破坏帝国经济。
楚云锋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转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的陆明渊。
这位年轻的后勤科长,连太行山都没出一步。
甚至连一发子弹都没耗费。
“明渊……”
楚云锋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用一堆印着油墨的废纸,就杀了鬼子十几个将官?”
他咽了一口干沫。
“这简直是借刀杀人的祖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