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没再多说，他需要保存体力。
他靠在背包上，闭目养神，但耳朵始终竖着，留意着四周任何细微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整片山林环绕在黑暗之中，只有营地这一小圈篝火，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下半夜，林风忽然睁开眼。
他听到了极其轻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不是风吹的。
声音来自营地西侧，大约二三十米外的灌木丛。
他动作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右手无声地握住了刀柄。左手则慢慢移动到腰间，那里别着一个强光手电。
无人机似乎感应到他的戒备，悄无声息地将镜头转向西侧，开启了微光增强模式。
直播画面中，那片灌木丛在幽绿的光线下轮廓模糊，微微晃动。
此时还在熬夜看直播的水友们心都提了起来，弹幕都少了。
林风屏住呼吸。
晃动停止了。
几秒钟后，灌木丛分开，一个矮小的黑影钻了出来，在微光镜头下，能看出轮廓——是只体型不小的……野猪？
水友们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失望。
“原来是野猪……”
“吓死爹了。”
“野猪也够猛的啊，主播小心！”
林风却微微皱眉。
不对，这只野猪走路的姿态，还有头部的轮廓，有点怪。
而且，它似乎对篝火并不十分畏惧，停在十几米外，朝营地这边张望，小眼睛在夜视模式下反射着两点幽光。
它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
它抬起一只前蹄，不是刨地，而是像……像挥手一样，对着篝火，或者说对着林风的方向，左右晃了晃。
然后，它转身，不紧不慢地重新钻回了灌木丛，消失了。
林风：“……”
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疯了。
“我看到了什么？！那野猪在挥手？！”
“是错觉吧？肯定是光线和角度问题！”
“错觉个屁！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挥手！像人那样挥手！”
“这野猪成精了？！”
“主播！说话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风缓缓松开握刀的手，吐出一口长气。
“不是野猪。”他声音有些发干，“野猪的前肢结构，做不出那种幅度的横向摆动。而且它的头骨比例……不对劲。”
他回想起刚才那东西的眼睛。
那不是野猪那种小而凶悍的眼睛，在夜视镜头捕捉的瞬间，那双眼睛里似乎有某种难以形容的东西。
不是兽性。
至少不完全是。
“是某种……类人猿？或者……”林风没把那个词说出来，但所有观众都懂。
野人？
直播间人数像坐了火箭，突破五万大关！弹幕铺天盖地，服务器都开始有些卡顿。
“妈呀！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实锤了！绝对是野人！或者是什么未知生物！”
“刚才那个挥手是什么意思？打招呼？警告？还是好奇？”
“主播快追啊！”
林风摇头，神情严肃。
“不追。夜间在陌生丛林追踪不明生物，是找死。而且……”
他看向那东西消失的方向。
“它的动作很从容，不像受惊，更像是一种……观察后的离开。”
他重新坐回火边，但睡意全无。
刚才那一幕，太过诡异。那挥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深深印在他脑海里。
他调出无人机刚才拍下的画面，慢放，定格。
虽然模糊，但那抬起的前肢，那摆动的轨迹，绝对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当地野生动物。
“大家保存好录屏。”林风对直播间说，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这可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
天边泛起鱼肚白。
林风守了一夜，篝火添了三次柴。
那一夜，再没发生什么。但林间似乎总有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天亮后，他迅速收拾营地，用泥土彻底掩埋灰烬。
“今天的目标，是向坐标点继续推进，同时，留意任何异常痕迹。”
他拿出工兵铲，走到昨晚那东西出现的灌木丛附近，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泥土湿润，落叶层很厚。
很快，他发现了东西。
几个模糊的脚印，印在松软的泥土上。不大，比成年男子脚印小，但形状……
林风用树枝小心拨开覆盖的落叶，让脚印更清晰地暴露出来，同时示意无人机降低高度拍摄特写。
直播画面中，那几个脚印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形态。
乍看像放大的猿类脚掌，前宽后窄，但脚趾的分布和形状，又隐约有些像人，只是比例不同。
更重要的是，脚印的深度显示，这东西的步态更接近直立行走，而非四肢着地的猿类。
“这脚印……”林风眉头紧锁。
弹幕里已经有懂行的人开始惊呼。
“这绝不是金丝猴、猕猴或者任何已知灵长类的脚印！形态不对！”
“看起来是两足行走为主，看步幅！”
“主播，能做个比例尺对比一下吗？”
林风用匕首在脚印旁划出刻度，进行对比测量。数据更加印证了这不是普通动物。
“脚印长约22厘米，最宽处约10厘米。步幅约65厘米。从步幅和脚印深度粗略估算，这东西的直立身高可能在一米二到一米五之间，体重不详。”
他继续在周围搜索，很快，在几米外的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一堆新鲜的排泄物。
林风没有贸然靠近，用树枝远远拨动观察。
粪便成分复杂，含有未消化的植物根茎、果实残渣，还有一些细小的、像是昆虫甲壳的东西。
这符合杂食性特征。
但其中混杂的几缕毛发，引起了林风的注意。
那是暗红色的，约莫五六厘米长，质地粗糙。
他小心地用树枝挑起一丝，放在眼前。
颜色很自然，不像是染色。毛发表面有磨损痕迹。
“红色毛发……”林风喃喃道。
随即看向无人机镜头说道：
“神农架野人传说中，最主流的目击报告之一，就是红毛野人。”
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十万！
弹幕彻底淹没了屏幕。
“证据链开始形成了！叫声、目击、脚印、毛发！”
“我的天，难道传说是真的？”
“主播快收集样本！这要是真的，绝对是爆炸性发现！”
“已经录屏了！太刺激了！”
林风用随身携带的小密封袋，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缕红色毛发，以及一点含有特殊成分的粪便样本收集起来。
又用手机多角度拍摄了脚印的照片。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望向森林更深处。
系统给出的坐标点，还在前方。
“继续前进。”他背好背包，眼神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