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后。
弹幕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喷发!彻底疯狂!瞬间淹没了整个画面!服务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啊啊啊啊啊!!!!!”
“我的眼睛!!!!!”
“这不可能!!!!!!”
“上帝啊!!!!!!!!!!”
“我看到了什么?!!!!!!!!!”
“史前世界!!!!!活着的!!!!!!”
没有地下穹顶,没有人工太阳。
冰墙之外,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广阔的、沐浴在自然天光下的新大陆!
天空是正常的蔚蓝色,飘浮着白云。
林风所在的位置,似乎是一片广袤盆地的边缘高地。
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充满生机的绿色!
远处是连绵起伏,覆盖着茂密针叶林和蕨类森林的山脉。
近处是开阔的草原,草色青黄交织,间杂着大片的低矮灌木丛,上面还挂着颜色鲜艳的浆果。
空气温暖湿润,带着浓郁的青草、泥土、野花和淡淡动物气息的芬芳。
这里与身后冰墙内那个死寂的白色地狱,判若两个星球。
而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最震撼的,是这片绿色大陆上,那些活动着的生物。
在最近的一片湖泊旁,几只庞然大物正将长长的鼻子探入水中,然后扬起,将水洒在布满褶皱的灰褐色皮肤上。
它们有着弯曲如新月般的巨大象牙,全身披覆着浓密的长毛,肩背隆起,腿粗如柱。
猛犸象!
活生生的、正在饮水的真猛犸象!不是冰封的化石,不是博物馆的骨架,是史前冰川时代的标志性巨兽!
天空中,有翼展惊人的巨鸟滑翔而过,发出尖锐的啼鸣,似乎是某种尚未完全灭绝的、大型的史前鹰类。
森林边缘,闪过迅捷的、长着剑齿的猫科动物身影。
河边,有成群结队的类似麋鹿,但角分叉更为复杂的食草动物在觅食。
一个完整的属于冰河时期的生态系统,就这样粗暴地撞入了林风的眼帘,撞入了全人类的视野!
冰墙,不是世界的尽头,它是自然形成的超级屏障。
林风站在洞口,任由带着青草气息的风吹拂在脸上,极度的疲惫被极度的震撼和兴奋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找到了。
不是失落的人类文明。
不是扭曲的人造怪物。
而是地球母亲在严酷冰期中,小心翼翼保存下来的,上一个纪元最壮丽完整的生命图谱。
一个被时光遗忘的,真正的失落世界。
远处草原上,那头体型最大的雄性猛犸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了它那巨大的的头颅。
它那深褐色的眼睛,隔着数公里的距离,仿佛准确地看向了林风所在的山崖洞口。
四目相对,跨越了数万年的时光。
他对着镜头,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干涩,却重若千钧:
“看到了吗?”
而此时,漂亮国堪萨斯州,某高中生物课。
投影仪上正播放着国家地理频道关于猛犸象的纪录片。
画面里,电脑复原的猛犸象在冰原上漫步,学生们大多昏昏欲睡,或偷偷在桌下玩手机。
坐在后排的亚裔少年李维,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手里攥着一本翻烂了的《冰河时代巨兽图谱》。
他是全班,不,全校公认的恐龙和古生物怪胎,因为沉迷这些早就死光了的东西而被同学嘲笑。
“所以,大约四千年前,最后一批真猛犸象在西伯利亚的弗兰格尔岛灭绝,标志着更新世巨兽时代的彻底终结……”老师的声音平缓。
李维在心里默默补充:是3700年前,弗兰格尔岛种群因为基因退化、气候变迁和人类猎杀而消失。
他几乎能背出每一种史前巨兽的拉丁学名和大致灭绝时间。
就在这时,他前排总爱玩篮球,嘲笑他最凶的同学贾马尔,突然一声大叫,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贾马尔!”老师不悦。
“老、老师!看、看这个!”贾马尔脸色涨红,语无伦次,捡起手机,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直接将手机屏幕转向投影仪旁边的白墙。
他刚刚偷偷用流量在看林风的直播。
模糊的投影上,正好是林风拨开藤蔓,镜头展现冰墙外绿色大陆,以及湖边那几只长毛巨兽的清晰影像!
课堂上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看着那投影上清晰无比,正在甩动长鼻喷水的猛犸象。
纪录片里电脑合成的影像还在旁边播放,但此刻显得那么虚假苍白。
“那……那是……”李维猛地站起,带倒了椅子,发出巨响。
他死死盯着画面,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
他太熟悉了,那弯曲的长牙,那隆起的肩背,那浓密的长毛……
每一个细节,都和他图谱上、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一模一样!
不,比图谱更生动,更有生命力!
“是真的……活的……猛犸象!mammuthus primigenius!”
李维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那是极致的震撼和梦想成真般的狂喜。
“冰墙后面……是远古时代灾难的避难所!我的上帝!他找到了!林风找到了!”
全班同学,连同老师,都呆呆地看着失态的李维,又看看投影上那不可思议的画面。
没人再觉得他是怪胎,这一刻,他们和李维一起,成为了人类历史上,首批通过直播亲眼目睹活体猛犸象,微不足道却又无比幸运的见证者。
日不落国,剑桥大学,古生物研究所。
头发花白的霍普金斯教授刚结束一场关于“古dNA提取技术新进展”的学术报告,正被几位同行围着讨论。
他素以严谨,乃至苛刻着称,对任何缺乏确凿证据的猜想都嗤之以鼻,包括最近网上甚嚣尘上的“林风南极发现”。
“哗众取宠,恶劣条件下的视觉错觉,或者用了更高明的特效。”他如此评价。
助手举着平板电脑,脸色煞白地挤了进来,声音发飘:
“教授……您、您必须看看这个!林风的直播!他穿过了冰墙!”
霍普金斯教授不悦地皱眉,但瞥见助手那见鬼似的表情,还是接过了平板。
下一秒,他脸上的傲慢和怀疑瞬间凝固。
画面中,是一览无余的绿色盆地。
草原,森林,河流,以及,那些在河边缓缓移动的巨大身影。
“不……这不可能……”
教授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放大画面,死死盯着其中一头猛犸象皮肤上清晰的褶皱和毛发纹理,以及它甩鼻时肌肉的自然牵动。
“这是游戏画面?不……这个光影,这个运动物理……还有旁边那些披毛犀的动态……这、这……”
他猛地抬头,看向报告厅前方屏幕上,自己刚刚展示的,根据骨骼化石和有限软组织痕迹复原的猛犸象建模图。
与直播画面中活生生的个体相比,那复原图显得如此呆板苍白。
“我们……我们都错了?”
一位刚才还在与他辩论的同行,声音发颤。
“那不是墓地……是一个活着的生态圈?这……这会改写一切!远古时代并未完全终结!有一个分支,被隔绝保存了下来!”
霍普金斯教授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直播画面,看着林风手持设备,缓缓扫过这片失落的世界。
老教授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眶发热。
毕生研究早已被定义为尘埃的过去,竟然如此鲜活地存在于星球的另一端,在一个他从未想象到的地方。
这不仅是一次发现,这是对他,对整个古生物学界认知根基的彻底颠覆与无上馈赠。